第23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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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瞳仁似被封在冰层之下的墨玉，很黑很冷，静幽幽的，没有半点温度，让人见之生畏，没由来的想逃。
她应该撒腿就跑，应该有多远跑多远，但她的双腿却像是定住，与大地粘合在一起，抬不起，也拔不开，只能被迫承受着他的压迫感。
如此秋风送爽，秋阳高照的时节，她身上不断冒出津津的细汗，风一吹凉得微张的毛孔瞬间收缩，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冷得魂不附体。
“侯爷找我何事？”
他眼皮略微掀起，漫不经心地睨着她的来时路，幽漆的目光遥摇地落在那匾额之上，神色晦暗不明，“柳彦的住处虽在侯府，但出入不受侯府规矩，你若是与之结交，不失为一条出路。”
她心惊不已，连忙否认，“除了留在侯爷身边，我哪里也不会去，出去就是死，我不会走的，除非侯爷赶我走，要不然我只想跟着侯爷，给侯爷生孩子。”
“孩子？”
他收回视线，再次对上她的目光，幽冷的眸中有一丝淡淡的讥诮，眉梢微微一动，不知是在嘲笑她巧舌如簧，还是在讽刺她痴心妄想。
她全身如坠冰窟般，又冷又怕，因为紧绷绷而不自觉地扬着脖子，颈间雪色如脂，可见细丝般的血管，半露出来的锁骨上，隐约有一抹未消褪的青紫，泛着乌色。
这是他留下的痕迹！
那晚不怎么清明的记忆一股脑涌上来，本能的动作，如牲口一般，意乱情迷之下，他禽兽不如。
一时之间，他仿佛还能想起其中的滋味，一口咬下去，满嘴的细嫩与牛乳香，顿时心绪翻搅，骤然转过去。
她感知到他的森寒之气，心提到嗓子眼，暗忖着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首先，孩子肯定是不会错的，那就是她不应该说她不走，只想跟着她，所以这人是怕自己到时候赖上他？
如此一来，岂不是更激起他的杀心？
“侯爷放心，等我生下孩子，要是你不想看到我，我肯定有多远滚多远，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碍你的眼，也不会和你争孩子。”
她言辞恳切，说的和真的一样，似是将来他们真的会有一个孩子。
他好像笑了一下，极轻，极淡。
半晌，道：“跟我来。”
她望着他的背影，吁出一口气来，几乎是要用小跑，才能跟上他人高腿长的步子。
远远看到九月，轻轻地摇了摇头。
九月倒也机灵，什么也没问，赶紧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
他们一前一后，朝前院而去，她不知他的目的，越走心越慌，如赴刑场，等进到厅堂时，见一陌生中年男子正在等候，更是心慌乱撞。
那中年男子给窦压行过礼，目光落在她身上，“大人，可是给这位姑娘画像？”
画像？
她这才注意到一旁画案已备，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当下暗暗松了一口气。
窦压“嗯”了一声。
画师给她也见了礼，然后请她入座。
她坐在早就备好的凳子上，正对着画案，对方没有急着动笔，而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仔细端详，以便定下她的长相轮廓。
他是大理寺的人，自是也听到外面的那些传言，原本还半信半疑，如今见到人，当真是雪肤花貌，更胜在气韵过人，私心想着也只有这般灵秀溢体的女子才能入大人的眼。
入选的秀女，皆被宫中的画师画过像，画的是全身，动静皆宜，工笔添彩，可谓是唯妙唯肖，而今日所画是小像，仅有上半身，着重在面部五官。
这种画像易于携带张贴，大多都是官府寻人缉拿所用。
姜梵心中猜测不断，却是坐着不动，唯有一双杏眼灵活运转，不期然对上窦压黑沉学沉的眼神，那种仿佛被人看透的诡异，令人不寒而栗。
仅是一瞬，窦压移开视线。
须臾，他身形一移，人已到画师身后，修长的食指一点画像上的某个地方，道：“这里有一颗痣。”
画师赶紧望过来，看了她好一会儿，点头，“还是大人眼尖，确实是有一颗痣。”
她细细思量，竟想不起来自己脸上哪里长了痣。
画像一张接着一张被画出来，张数足够后，窦压才让人停止，也没有急着让画师走，而是对她道：“你回去罢。”
她心知他们还有话要说，而她是碍眼之人，自是无任何异议，行礼告退。
九月又默默跟上，手里还拿着采摘的桂花枝。
从前院出去，她故意绕道柳彦的住处，离得老远瞥了一眼紧闭的门，门环上什么也没有，心沉得厉害。
回到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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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她第一件事就是去照镜子，镜子里的少女面庞稚气，玉容花颜，正是韶华妙龄，眉宇间却是化不开的愁绪，矛盾至极。
琉璃镜比玻璃镜稍暗些，离得远看得不是太真切，她故意凑近一些，审视着自己的脸，这才发现眼尾处有一颗极小的痣，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穿越这几年，她已习惯自己年少的模样，居然忘了这颗后长出来的桃花痣，再过几年一眼就能看到。
而眼下，它还小得不能再小，那位侯爷是怎么注意到的？
她大概猜到对方派人给她画像是做什么，无非大张旗鼓地打着为她寻亲的名号，将画像分发张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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