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神赐全屯力，真君嫌破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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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外头，柳长庚扶着膝盖往起站。“都起来吧！”
老头子嗓门洪亮，转过身，冲着黑压压的人群一挥手。
“昨儿个真君老爷给咱们下了救命的透雨，一百二十亩地全浇透了！”
“家里头都别生火做饭了，把昨日剩的菜团子揣怀里，全下地！”
柳大壮从青石板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水。
“族长爷爷，咱先整哪块地？”
“分两拨！”
柳长庚伸出两根手指头，往村南头一指。
“婆娘们带着半大娃娃，去那八十亩粟米地，把倒在泥水里的苗子扶正，顺带把根底下的杂草薅干净！”
“大壮，二虎，四喜，你们领着三十八个后生，把祠堂后头那三架木犁扛出来！”
“趁着泥巴湿软，把东头荒着的四十亩地全翻出来，赶在秋凉前把晚豆种下！”
“得令！”
四百多口人轰然应诺。
汉子们跑进后院扛农具，妇人们回家拿木桶竹篮，乱糟糟地往村南头涌。
一盏茶工夫后。
村南头，四十亩荒地边。
柳大壮光着膀子，把一根大拇指粗的麻绳往左肩上一套。
柳二虎、柳四喜，还有另外两个后生，一人扯住一根麻绳，并排站在田垄里。
在他们身后，是一架用老榆木打造的直辕木犁。
木辕笔直，足有一丈长，底下的铁犁头锈得发黑，还缺了个角。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把式，双手握着犁梢，把犁头往湿泥里一按。
“挂紧了！”
“一、二、三，走着！”
老把式甩开嗓子喊了一声。
柳大壮五个人同时弯下腰，脑袋几乎贴到膝盖上，拼命往前蹬。
麻绳绷得笔直，勒进五人的肩膀肉里，留下一道道红印子。
咔嚓！
铁犁头破开湿泥，翻起两道尺许深的土浪。
才往前拉了不到五步。
咯噔！
犁头撞在泥底下一块硬土坷垃上，直挺挺卡住了。
“哎哟！”
柳四喜右肩本来就有伤，被麻绳往后一拽，一屁股坐进了泥水坑里。
泥水溅了旁边的柳二虎一脸。
“四喜，你小子没吃饭啊？脚底下使劲啊！”
柳二虎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巴，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柳四喜苦着脸，从泥坑里爬起来，揉着红肿的肩膀。
“二虎哥，这地荒了小半年，底下的老泥巴硬得跟石头一样！”
“光靠人拉，哪拉得动这百十斤的大木犁啊！”
扶犁的老把式松开手，弯下腰，把卡在犁头前的硬土块抠出来。
“都省点唾沫星子吧！”
老把式喘着粗气，敲了敲发酸的后腰。
“拉不动也得拉！不把这四十亩地翻出来，冬天咱们全屯子喝西北风去？”
“大壮，换个人替四喜，接着拉！”
柳大壮咬了咬牙，把肩膀上的麻绳往肉里紧了紧。
“不用换！四喜，你在旁边拿木锄头敲土坷垃，俺们四个拉！”
“起！”
四个汉子再次弓起背，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一步一挪地往前硬拽。
不远处的粟米地里，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几十个妇人手里拎着木桶，正从刚挖通的水渠里舀水，往高坡上的旱田里泼。
柳老三媳妇拎着半桶水，爬上三尺高的田埂。
脚下一软，差点连人带桶滚下来。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子赶紧伸手扶住她。
“他三婶，慢着点！咱们饿了两个月，肚子里全是野菜水，骨头缝都是软的！”
七八个十来岁的半大娃娃，手里握着削尖的硬木棍，蹲在地头刨土。
泥巴粘在木棍上，刨三下就得停下来喘五口气。
日头一点点爬高。
整整半个时辰过去。
柳大壮四个人累得瘫在泥垄里，嘴唇白得没半点血色。
回头一看。
四十亩荒地，才翻出来了不到两亩的一个小边角。
“族长叔……实在拉不动了……”
柳二虎仰面躺在泥水里，连手指头都懒得抬一下。
“俺这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再拉下去，俺就得跟老黄牛一块儿去见阎王了……”
柳长庚拄着枣木棍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不到两亩的新翻地，又看了看满地瘫倒的青壮，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可咋整……再过两天泥巴晒干了，更刨不动了……”
……
柳树屯祠堂分身之上，苏尘俯瞰着田间的一举一动。
四百多口人，干了半个时辰，才翻了两亩地。
苏尘扫了一眼柳大壮等人的面板。
清一色的【营养不良（灰）】、【气血亏空（灰）】。
这帮人前天还在啃榆树皮，昨晚淋了点青漪洒下的草木灵露，也只够治好外伤。
底子太虚了。
“靠着这副身子骨种田，这一百二十亩地还没种完，人就得先累死一半。”
苏尘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柳树屯是他的第二块基本盘，人口是石洼村的四倍。
秋粮要是种不下去，过两个月还得自己掏香火给他们变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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