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碎音侵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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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入半梦半醒的混沌边界。就在朦胧恍惚之间,断断续续、缥缈破碎的人声,像是从幽深漆黑的水底缓缓上浮,顺着耳廓钻了进来。音质带着录音设备特有的轻微失真,信号断断续续,时而清晰,时而消散在空气里。
没有对应的画面,没有周遭的场景,只有一道和自己完全一模一样的嗓音,浸透了无边无际的痛苦,裹挟着滚烫到近乎灼烧灵魂的执念。
“……我只有你了……”
“……如果可以,多想把你护在与世隔绝的地方……”
“我知道我是不该存在的那一个……可我控制不住,我太爱你……”
一句又一句,零零散散,反复回荡。
那是次人格的声音。
顾砚辞浑身猛地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后脊一片冰凉。那些话语不属于属于主人格的记忆,可话语之中汹涌浓烈的情绪,却不受阻隔地狠狠冲撞他的神经,和原本就残留在躯体之中的情绪烙印死死纠缠、彼此放大。
浓烈的爱慕、卑微的惶恐、求而不得的绝望,铺天盖地将半梦半醒的他包裹。
他骤然猛地睁开双眼,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心口突突狂跳。
“谁……谁在说话?”
偌大的套房空空荡荡,四下一片死寂。方才飘荡在耳畔的破碎人声,转瞬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方才一切,仅仅只是一场太过真实可怖的梦魇。
顾砚辞撑着胳膊坐起身,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濡湿了枕侧的发丝。他怔怔坐在床上,心神剧烈震颤。往日的残响仅仅只是一团笼统模糊的悲欢感受,可今夜,他实实在在听见了另一个“自己”的声音,听见那份沉甸甸、完完全全不属于他的爱意告白。
他依旧没有木屋的任何记忆,不知道这些话语诞生于怎样的绝境,更不知道这些滚烫告白的尽头,是一场灵魂的自我献祭消亡。
巨大的割裂感牢牢攫住他。
那一个声音,那一份炽热的爱恋,归属的对象,是苏晚。
无数纷乱的猜想不受控制地疯狂滋生。那五年被次人格占据的岁月里,另一重活在这具躯体之中的灵魂,竟是如此深切地爱慕着苏晚?那么苏晚长久以来挥之不去的悲伤与疏离,究竟是源于被禁锢伤害的痛苦,还是在悼念那个已然彻底消散的人格?
这个念头一旦在心底扎根,便如同疯长的藤蔓,一圈圈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酸涩、茫然、难以言说的嫉妒混杂在一起,反复啃噬他的理智。
他分不清,苏晚拒人千里的隔阂背后,埋藏的究竟是什么。
一墙之隔,隔壁客房。
苏晚同样深陷无眠的长夜。
木屋破晓的那一幕,无数次在脑海之中重播,诀别之吻残留的虚幻微凉仿佛依旧停留在唇瓣。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将那一段独属于自己的回忆小心翼翼封存在心底最深的坟墓,不愿意被任何人惊扰。
可就在这个深夜,隔着墙壁,有一缕熟悉到刻骨的声音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破碎的、满含痛苦的告白。
是次人格。
苏晚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血液仿佛在血管之中骤然冻结,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攀爬至后颈。
怎么可能?
那些只应当永远埋葬在深山木屋之中的倾诉,怎么会跨越距离,传入顾家大宅?
有人,撬开了那座无声的坟,把尘封的录音泄露了出来。
巨大的恐慌席卷全身,苏晚来不及多想,迅速抓过外衣披在身上,赤足踩过冰凉的地板,快步走到隔壁休养套房的门前,指尖叩击门板,叩响的节奏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
“砚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