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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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雀？”
  

  

  

  
　　他身后空无一人。
  

  

  

  
　　“阿饶……”
  

  

  

  
　　离巷子不到一里外，用空竹搭成的二层小客栈雅间里，圆茶几上头摆满了茶点，是桑何一早叫人准备好，这几日阙星饶吃得最多的点心。
  

  

  

  
　　而他本人，则低眉顺眼地站在桌前，不敢抬头。
  

  

  

  
　　阙星饶特意约他在此单独会面，想必是已经不再打算遮掩自己的身份。
  

  

  

  
　　他如今这张脸，原本就与原貌有三分相似，加上现下正单手托着脸，肉都堆在脸颊一侧，眼珠上下打量人的动作，让思念故友的桑何越发恍然。
  

  

  

  
　　阙星饶倒是没什么叙旧的打算，他方才趁乱从方洲渡身边溜走，待尊者回圣坛寻不到他，很快就会到处去找自己，他得趁现在，将心中该问的都问了。
  

  

  

  
　　原先，他是想知道当年自己死前，桑何到底做了什么的。
  

  

  

  
　　可方才翻窗进来，瞧见桑何前日还满头的乌发中，又多出一缕银发后，胸口突然有些闷胀，最后他开口时，还是换了个问题：
  

  

  

  
　　“好了，现在解释一下你的头发。”
  

  

  

  
　　桑何一怔，抬起头去看面前已经换了一副面容的旧友。
  

  

  

  
　　他没想到阙星饶会先问这个，愣愣地开口：“你不问当年你是如何……”
  

  

  

  
　　不容他质疑自己，阙星饶抱着双臂，脸色一沉。
  

  

  

  
　　桑何见状，也只好低声说：“我中了蛊。”
  

  

  

  
　　阙星饶扯动一下嘴角：“……不要说这些大家都知道的事。”
  

  

  

  
　　“你应该猜到了。回鸣蛊……是灵川二十年前突然传开一种蛊毒，以此蛊刻进灵骨，可以辅助修炼，快速提升修为。”
  

  

  

  
　　“灵川的人用蛊用毒，已经家常便饭，我当时调查后发现回鸣蛊没有副作用，便任由灵川教众使用。到后来就连我们教主也用它突破了化神期的瓶颈。而我和妹妹因毒厄之体，寻常蛊毒对我们无用，所以并未用他提升修为。”
  

  

  

  
　　可天上哪里会平白无故地掉馅饼。
  

  

  

  
　　阙星饶察觉出不对，还未待他发问，便见桑何捂着脸，声音闷了几分：
  

  

  

  
　　“五年前，圣坛突然有教众一夜之间，金丹破碎，修为全无，变成了废人。一开始，只当是修炼时出了差错，可越来越多的人出现了相仿的状况。”
  

  

  

  
　　“有的，只是跌落一个大境界，便再无变化；有的，却是灵骨被毒侵蚀只剩空壳，散尽体内灵力才保住一条命。等我发现他们都是用了回鸣蛊提升过修为的人后，已经来不及了。”
  

  

  

  
　　“灵教巫医对此束手无策，妹妹也研制不出解蛊之法，自你走后，灵教除了全界大事商议之时外，甚少与玉云间和化元仙山来往。那时的灵教几乎可以说是孤立无援，我正纠结是否要向仙盟求助时，雷目找上了我。”
  

  

  

  
　　阙星饶对雷目印象极差，听到他的名字便不快地皱起眉头：“你说过他是个疯子。”
  

  

  

  
　　桑何苦笑：
  

  

  

  
　　“是啊，他是个疯子。可他是灵川这百年，甚至可以说是千年来唯一的蛊毒天才，就连我妹妹，相较于他，也不算天赋俱佳。”
  

  

  

  
　　“他妻子因故去世后，他便变了个人，比以往更加狂热地研究蛊毒之术，试药的手段也越发残忍。他把自己的弟弟、同乡当作试药对象，折磨得不成人样，教主发现后，便将他逐出了灵教，此后他便一直藏身在灵川的北部瘴林里。”
  

  

  

  
　　“他找到我时，直言回鸣蛊有法可解，唯一的要求，便是要我定期提供毒厄之体的血给他。”
  

  

  

  
　　“你相信他了？”阙星饶问。
  

  

  

  
　　桑何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我没办法不相信他。阿饶，回鸣蛊在灵川上下蔓延甚广，就连教主和长老的修为都受到影响，以我仅是元婴初期的修为，根本没办法护住灵教平安。你便当我是病急乱投医吧，我太想寻到解蛊的办法了……”
  

  

  

  
　　“在用我的血制出解蛊之方后，雷目要求以人为试验测试药性，我怕贸然以人试药，会危及教众性命，便对自己下了回鸣蛊，又服了他的药，原以为以我的毒厄之体，不会有太大影响，没想到……”
  

  

  

  
　　没想到，就连他都压制不住回鸣蛊的毒性，反而受其反噬。至于雷目那一碗解药，效果甚微。
  

  

  

  
　　“雷目用药吊住了我的命。我知道他并非真心帮我，只是需要我体内的血，供他研究蛊毒而已。后来的事，你便知道了。回鸣蛊的解药需要测试药性，我让愿意试药的教众前去配合他，可雷目竟然私自抓了无辜的灵川诸民，供他试验药人之毒。”
  

  

  

  
　　眼中痛苦难以掩饰，桑绪知道因自己失察，大错已经铸成，如今能做的，便是尽快找到解除药人之毒与回鸣蛊的办法，解灵川之困。
  

  

  

  
　　他声音轻颤，阙星饶听得不是滋味。
  

  

  

  
　　“我的身体早已经被蛊毒侵蚀得残破不堪，每耗尽一次体内灵力，灵骨处由蛊而生，带有毒性的灵力，便会流转我的丹田，侵蚀我的心脉，我头发的颜色时常变化，便是因为这样。”
  

  

  

  
　　“雷目如今已死……阿饶，我也许活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