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已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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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皎翻了翻请帖，是崔家三房的手笔，写得客客气气，只说崔老夫人今日归京，多年未见孙女孙婿，心中惦念，特请谢大人得空过府一叙。



　　满篇都是骨肉亲情。







　　可崔家宁肯舍近求远，让帖子辗转两地才落到她手里，这些话有几分真情，实在经不起细究。







　　崔皎将帖子递给丹桂收好，又看向郑生。见他一路纵马赶来，额上还沁着豆大的汗珠，便温声道：“劳烦郑大人特意跑这一趟。府上正备着酸梅汤，我让人送来给你解解暑。”







　　郑生有时也觉得奇怪，夫人这样温吞和气的性子，平日里连重话都少说一句，怎么偏偏一到大人跟前，总能隔三差五将人惹恼。







　　他收回思绪，低头拱手道：“夫人客气，不必了。”







　　崔皎又道：“眼下既然谢珏还在外头办差，那我先一个人回去，至于之后……”







　　她顿了顿，想起那日两人闹得那样难看。







　　就算谢珏还要登崔家的门，怕是也不会再借探望长辈的名头，更不会想以孙婿的身份同她一道了。







　　于是她改了口：“等他回来再说吧。”



　　郑生却道：“大人的意思，夫人若还有什么话要说，不妨在信中一并说清楚，由属下带回蓝田呈给大人，不必再等大人回来。”







　　崔皎微微一怔：“说清楚什么？”







　　郑生没有回答。







　　崔皎倒是很快想明白了。







　　她与谢珏之间，如今还有什么可说？那些关心与讨好，他从前都嫌多，如今自然更不愿听。







　　还值得他特意遣人来问的，无非就是和离的事。







　　先前说要缓一缓，不过是为了避开风头。如今两人又闹得那般不愉快，他想必更不愿同她继续耗着。







　　也好，这几日，她已经将手头的嫁妆料理得七七八八，先前挑出来的几处产业也都有了着落。



　　如今祖母又回了长安，真到了那一步，倒也不至于再手忙脚乱。







　　郑生仍候在一旁，见她没有开口，又道：“夫人若要写，属下便在外头稍候。”







　　他的语气不算强硬，可看这架势，分明是她不写都不行了。







　　崔皎也能理解，想来谢珏要跟她一刀两断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底下的人察言观色，自然更是战战兢兢，不敢空手而归。







　　她转身唤丹桂：“取纸笔来。”







　　从前崔皎寄家书给谢珏，洋洋洒洒就是厚厚一叠。丹桂在旁研墨都来不及，常要笑着打趣：“夫人真是下笔如有神。”







　　可如今，她瞧着那笔尖挨着纸，好一会儿没动，墨已洇开了一团，留下突兀而丑陋的一团黑色。







　　丹桂连忙铺了张新的，结果崔皎提笔又写错字。







　　几张纸换下来，才终于磕磕绊绊写完，丹桂一瞧，统共也没有几行。可崔皎已经搁下笔，等墨迹干了，又蘸了印泥，在末尾摁下手印。







　　鲜红的印泥蹭在雪白的指尖上，像一颗小小的血珠。







　　丹桂替她擦拭干净，终于忍不住问：“夫人这是写了什么？瞧着真是麻烦……”







　　“没什么。”崔皎低头看了一眼，“头一回写和离书，难免生疏些。”







　　“装好之后拿给郑生吧，别让他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