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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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江就是湖北地界。
无影人走在前面,十二个,踩着江底干路,一步一个脚印,脚印后面江水合拢,像从来没人走过。沈既白跟在后面,脚踩在干燥的江底上,每一步都能感觉到胸口焊口的沉??不是疼,是满。像一碗水端在手里,满了,晃一下就洒。
上了北岸,无影人停了。十二个站在岸边,面朝北,不动了。
"它们不走了?"慕容翊问。
"江是界。"柳含霜说,"弃剑谷那口井在江南。幽州北那口在江北。它们从江南的井里出来,过了江就出了自己的地界。"
"那它们??"
"到了。送你过江,它们的事完了。"
十二个无影人同时转身,面朝沈既白,又跪了一次。然后一个一个走进江水里,沉下去,不见了。
江面恢复了。水还是水,浪还是浪。
沈既白站在北岸的泥地上,回头看了一眼江南。丘陵、树林、瓦子铺的方向。沈青灯在那里。弃剑谷在那里。碎了的封石在那里。
他转回头。
"走。"
湖北的路比湖南宽。官道铺了石板,车辙印深,来往的行人多。四个人混在人流里,不显眼??但沈既白胸口那块焊口太沉了,沉得他走路的节奏变了,从魂在前面走变成了脚在前面走,魂跟在后面,像拖了一袋米。
"你慢了。"柳含霜说。
"知道。"
"焊口撑不住多久?"
"三天。可能两天。"
"两天走到襄阳?"
"走不到。从这儿到襄阳三百里。"
"骑马。"
阿骨去路边雇马。雇了四匹,不值钱的老马,但能跑。四个人上了马,沿着官道往北。
马跑起来之后胸口焊口晃得更厉害了。每颠一下焊口就松一丝,沈既白能感觉到太虚之力从焊口边缘往外渗??不是漏,是渗。像水从碗壁的毛细孔里往外洇。
他得压着。用归剑的"归"意压着焊口,让力往回走。但归剑的暗金色光比之前暗了??之前抽了孟红藕的震力,震力吞进丹田之后变成了养料,但养料有限,撑了这么几天快耗完了。
"归剑也饿了。"他说。
"什么?"
"归剑靠太虚之力养。力少了,剑就暗了。剑暗了,归意就弱了。归意弱了,焊口就压不住。"
"那喂它。"
"喂什么?丹田里的力全焊在胸口了。没有多余的。"
左臂的承剑回路倒是有力??承剑回路刚接上,里面灌了一缕太虚之力在转。但那是承剑的粮,抽出来承剑就废了。
七剑少一把都残。
沈既白骑在马上,左手握着缰绳,承剑在左腰一跳一跳的。暗青色光还在,但比昨天又暗了一分。
第二天下午到了一个镇子。叫宜城。宜城往北八十里就是襄阳。
沈既白在客栈里打坐。胸口焊口又松了。他试着把承剑回路里的一丝力抽出来??就一丝??喂给归剑。
力从承剑回路里抽出来,沿左臂经脉回到丹田,从丹田分到归剑。归剑的暗金色光亮了一瞬,然后灭回去了。一丝力不够。归剑像一头饿狼,一丝肉末塞牙缝。
"不行。"他说。
"怎么了?"
"承剑回路里的力抽出来归剑也吃不饱。得另找粮。"
"什么粮?"
"太虚铁料。"
"哪儿有?"
柳含霜拄着铁杖走过来。
"襄阳城里有一块。"
"你怎么知道?"
"我师父留下的笔记里写过。襄阳古城墙的根基里嵌了一块太虚铁料。当年修城墙的时候从地下挖出来的,太大了搬不动,就嵌在城墙根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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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大的?"
"笔记里说'如磨盘'。"
磨盘大的太虚铁料。够喂饱归剑。够压住焊口。够撑到幽州北。
"去襄阳。"沈既白站起来。
襄阳城到了。
古城墙在暮色里黑沉沉的。城墙根底下有卖馄饨的摊子,有挑水的人,有蹲在墙根抽烟的老头。沈既白站在城墙根底下,魂脉探出去十五步??铁料在墙里面。太虚铁料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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