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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他吼了一声,不知道是吼阿骨还是吼自己。
站起来。第九步。第十步。
他的视野开始发黑。不是累的??是缺氧。肺像被人攥住了,吸不进空气。太虚体废了之后,他的心肺功能退回到了普通人水平,这种强度的运动已经超出了极限。
但他没放下。
第十一步。第十二步。
膝盖在打颤。他感觉膝盖骨在错位,又自己弹回来,每走一步都像在拆自己的关节。
阿骨在前面喊:"到了!看到祠堂了!"
他抬头。
山脊尽头,一片竹林后面,露出一角灰瓦。破旧的祠堂,门楣上爬满了藤蔓,匾额上的字看不清了,但轮廓还在??三个字,笔画古拙。
太虚祠。
他看到了。
"到了。"他喃喃说,像在跟背上的人说话,又像在跟自己说。
最后十步。
他走完了。
祠堂门口有两级石阶,他迈上去的时候腿软了,膝盖磕在石阶上,疼得眼前一黑。但他没倒??他用肩膀顶住了门框,把慕容翊从背上卸下来,平放在祠堂门口的石板上。
"解药!"他冲阿骨喊。
阿骨已经冲进祠堂了。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然后是她的声音??
"找到了!在我师父以前住的那间屋子里!"
沈既白跪在慕容翊旁边,看着他的脸。紫黑色在往耳朵蔓延,呼吸已经变成了间歇性的,吸一口停三息,再吸一口。
"撑住。"他说,"解药来了。"
阿骨跑出来了,手里捧着一只陶罐,罐子里是黑绿色的药膏,闻着一股辛辣味。
"刮掉烂肉,敷上去。"她蹲下来,手在抖,"我来??"
她撕开慕容翊左肩的布条。伤口烂了巴掌大一块,黑水往外渗,周围的皮肉翻着,像被煮过的肉。
阿骨的手在抖。她拿小刀刮烂肉的时候,刀尖抖得几乎落不下去。
"我来。"沈既白说。
他接过刀。手也在抖??但比阿骨稳一点。他咬着牙,一刀一刀把烂肉刮掉。慕容翊没反应,人已经昏死过去了。
刮完,敷药。黑绿色的药膏涂上去的瞬间,慕容翊的身子猛地弹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然后安静了。
"药效要一个时辰才能行。"阿骨说,声音发颤,"一个时辰内不能动他。"
沈既白坐在石板上,后背靠着祠堂的门框。浑身像被拆了重装,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磨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你手在流血。"阿骨说。
"没事。"
"你背他走了半个时辰。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现在什么身体?"
"知道。"
"知道还背?"
"不背他死在路上。"
阿骨不说话了。她低头看着慕容翊,又看了看沈既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沈既白闭上眼。后背还在发烫??慕容翊的体温传过来的余温。他的膝盖肿了,小腿在抽筋,手指头连握拳都费劲。
但他还活着。慕容翊也还活着。
"祠堂里有什么?"他问。
阿骨回头看了一眼祠堂里面。
"太虚旧祠堂……比我师父说的还大。里面有牌位,有画像,有??"
她顿了顿。
"有一口井。"
"井?"
"祠堂后院有一口井。骨片一靠近就烫得不行。我师父说过,太虚一族的人死了之后,魂魄归井。"
沈既白睁开眼。
"魂魄归井。"
"对。那口井连着太虚境。门没关死,井就是门的另一面。"
沈既白摸了摸怀里的铜印。铜印在发烫,和骨片一样的温度。
"进去看看。"他说。
"你现在动得了?"
"动得了。"
他扶着门框站起来。腿还是抖,但撑得住。他跟着阿骨走进祠堂。
祠堂里面比外面看的大。三进院子,前院供着牌位,密密麻麻的,从地上排到屋顶,至少有上百个。牌位上的名字大多看不清了,只有最前面几个还能辨认??
沈无归。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