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自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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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既白洗了改颜膏,换上周参将找来的灰色囚服??镇武司关押嫌疑人的那种,粗麻布,领口缝着编号。他把无刃剑留在厢房里,空着手走出了后门。
"你真去?"阿骨站在门口,黑鸟在她肩头炸着毛。
"真去。"
"万一他们直接把你铐了往京城送呢?"
"不会。"沈既白系好囚服的带子,"刑部来查的是命案,不是来递解钦犯的。他们想知道太虚体的事,我是活的样本,比死的值钱。"
慕容翊靠在墙上,右手转着短刀,没说话。他昨晚没睡好,左肩的伤结了痂,但嘴唇还有一层淡紫色没褪干净。
"两个时辰。"他说,"两个时辰你不回来,我进去找你。"
"别。"沈既白摇头,"你进去就是送死。等我消息。"
他从前门走出去,沿街道往荆州府衙方向走。
荆州府衙在城东,三进大院,门口蹲着石狮子,两排持刀衙役守着。刑部的人没住驿站,直接借了府衙的西跨院办公。
沈既白走到府衙门口,站住了。
"通缉犯沈既白,前来投案。"他对衙役说。
衙役愣了三息,然后刀架上了他的脖子。
西跨院比他想象的简陋。三间房,中间审案,两边一间堆卷宗,一间停尸。沈既白被按在审案房的木椅上,手腕用麻绳捆了,不算紧,但挣不开。
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五十来岁,瘦长脸,两撇鼠须,穿酱紫色官袍,胸前补子是一头獬豸??刑部司狱司,正六品。
"方大人?"沈既白开口了。
"你认识我?"方大人抬了抬眼皮。
"荆州城里谁不知道刑部来了位方大人。"
方大人笑了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放下手里的茶碗,从案上抽出一张纸??海捕文书,沈既白的脸在纸上看着自己。
"沈既白。玄霄宗逐出弟子。朝廷钦犯。罪名:叛出师门、勾结魔教、意图谋反。"他一个字一个字念,念完了抬头看沈既白,"你倒是挺配合,自己送上门来。"
"左右躲不掉。不如主动点。"
"主动点。"方大人重复了一遍,手指敲着桌面,"你主动来,想要什么?"
"想要看尸首。"
方大人的手指停了。
"看尸首?"
"赵客商和钱算命的。两具尸体,我想看看。"
"你一个钦犯,要看刑部查案的尸首?"
"我看了,能告诉你他们怎么死的。"
方大人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眯缝眼里闪过好几种情绪??怀疑、好奇、算计、警惕。
"你怎么知道他们怎么死的?"
"因为我身上有太虚体。"
方大人的手停了。
房间里安静了五息。
"太虚体。"他慢慢说,"你知道太虚体是什么?"
"比你查到的多。"
方大人站起来,绕到沈既白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你多大?二十?太虚体在你身上二十年,你才说?"
"我刚知道没多久。"
"谁告诉你的?"
"一个死人。"
方大人直起腰,走了两步,又走回来。
"行。"他说,"你看。但看完了,你得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不然??"
他拍了拍案上的海捕文书。
"不然这东西明天就送到京里,你的脑袋比你的嘴值钱。"
停尸房在最后一间屋,阴冷,石灰墙上渗着水珠。两具尸体并排摆在木板上,盖着白布。
方大人掀开第一具。赵客商,四十来岁,胖,脸色青灰,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像死不瞑目。胸口没有伤口,但皮肤下面隐约有黑色的纹路,从心口往四肢蔓延,像树根扎进了肉里。
沈既白走近了,盯着那些黑色纹路。
不是纹路。是经脉。经脉变成了黑色,从里面烂出来的。
他伸出手,悬在尸体上方三寸。没碰。
封印松动之后,他能"感觉"到尸体里残留的东西??一丝极淡的、被抽走了大部分的太虚体气息。不是赵客商自己的,是被灌进去又抽走的。
"有人把太虚体的力量灌进他体内,又抽走了。"沈既白说,"像用管子抽水一样。灌进去的时候他活着,抽走的时候??"
他指了指赵客商半睁的眼睛。
"活活抽死的。"
方大人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灌进去?谁灌的?"
"不知道。但灌进去的力量和我的同源。是太虚体的力量。"
沈既白走到第二具尸体前。钱算命的,瘦小,干瘪,像具风干的腊肉。死状一样??没有外伤,经脉发黑,眼睛半睁。
但沈既白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这个不一样。"他说,"这个不是被灌进去再抽走的。这个是被'借'走的??他体内本来就有太虚体的碎片,被人取走了。"
"碎片?"
"太虚体不是只有我一个载体。二十年前灭门的时候,力量被打散了,一部分在我身上,一部分散落在别处。这两个人??一个被灌了散落的力量再抽走,一个体内本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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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碎片被取走。"
方大人沉默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收集太虚体的力量。"
"对。收集够了,用来补那扇门。"
"什么门?"
沈既白看着他。
"太虚境。一扇门。缺了一角。有人在拿活人的命补那个缺口。"
方大人的鼠须抖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说了。我身上有太虚体。我能感觉到。"
方大人盯着他,像在判断他是不是疯了。
"方大人。"沈既白的声音沉下来,"你查了三天,查到什么了?死的人只有这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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