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同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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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他们没急着走。
慕容翊的伤需要缓一缓,左肩的箭伤换了药,脓血比昨晚少了些,但烧还没退,额头烫得吓人。他靠在洞壁上闭目养神,呼吸比平时重,偶尔眉头皱一下,像是伤口在跳。
沈既白把无刃剑横在膝上,用布条把剑柄缠了一圈又一圈??虎口的旧伤裂了又裂,不缠住握不住剑。阿骨蹲在洞口往外看,黑鸟站在她肩头,脑袋转来转去,像个小哨兵。
"西边那条路,半里地有个岔口。"阿骨回头说,"往左是云梦泽的水道,往右是官道。官道不能走,血河教的人肯定在查。"
"走水道。"沈既白说,"但得先找条船。云梦泽不是走路能穿过去的,全是水网。"
"我知道。"阿骨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干粮??昨天老婆婆给的,她省下来没吃,"泽里有渔村,能买到船。但银子……"
沈既白摸了摸怀里。陆九给的几两银子还剩一些,听雨楼铜钱不能当钱花。
"够买条小船的。"他说。
慕容翊睁开眼,声音哑得像砂纸:"走之前,我得先找到听雨楼的人。"
"你不是说接应的人??"
"接应的人死了。但我追你这四五天,楼里不可能只派一个人送信。还有后手。"
他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竹哨,比小指还细,放在嘴边吹了一声。
没有声音。
至少沈既白没听见。阿骨捂了一下耳朵,皱了皱眉。
"你听见了?"沈既白问她。
"像针扎耳朵。"阿骨甩了甩头,"你这哨子频率太高了。"
"只有听雨楼的人能听见。"慕容翊把哨子收起来,"能传三里地。有人收到,半个时辰内会来。"
"半个时辰。"沈既白算了算,"那我们先收拾一下,等你的同门。"
等了不到半个时辰。
洞外传来一声鸟叫??不是阿骨那只黑鸟的叫声,是另一种,短促,两声,间隔一息。
慕容翊站起来,走到洞口:"自己人。"
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比慕容翊矮半个头,穿灰褐色短打,腰间挎着一把短刀,脸上蒙着半张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扫了一圈洞内,在沈既白脸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慕容翊身上。
"翊哥。"声音年轻,带点急,"楼里出事了。"
慕容翊眼神一紧:"说。"
"三日前,楼主换了人。老楼主退位,新楼主上台,第一道令??所有外派任务全部收回,正在执行的任务重新核定。你的单子被抽了。"
"抽了?"
"对。新楼主说,太虚体的单子牵涉太大,听雨楼不接了。"
慕容翊沉默了很久。
沈既白看着他。慕容翊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不是因为伤,是因为这件事本身。
"新楼主是谁?"慕容翊问。
"不知道。从没露过面。老楼主退位那天,一道帘子隔着,全楼的人都没见过脸。"
"什么时候的事?"
"你离开苍梧渡的第二天。"
沈既白心里一动。时间太巧了??慕容翊离开苍梧渡,第二天听雨楼就换楼主,太虚体的单子被抽掉。有人在清场,不只是灭口中间人,连听雨楼都换了人。
"药带了没有?"慕容翊问。
"带了。"灰衣人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抛过来。慕容翊接住,看了一眼,拔开塞子倒了一粒吞了。
"还有别的吗?"
"有。平阳府那边,镇武司加派了人手,现在整个平阳府都在搜一个'从玄霄宗出来的年轻人'。画像都画出来了,虽然画得不像你??"灰衣人看了沈既白一眼,"但轮廓差不多。"
"血河教呢?"
"撤了。昨天夜里突然撤的,连菩提院那边的人也撤了。"
"撤了?为什么?"
"不知道。但有人说,血河教赤衣使接到了上头的急令,说是有更大的事要办。"
慕容翊和沈既白对视了一眼。
"更大的事。"沈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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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复了一遍。
"什么比追我还大?"他问慕容翊。
慕容翊摇头:"不知道。但能让血河教放弃到嘴的肉,要么是更大的利益,要么是更大的威胁。"
灰衣人看了看天色:"翊哥,楼里让我带句话??新楼主说,太虚体的事,听雨楼不再插手。但个人恩怨,楼里不管。意思就是,你自己的事自己了。"
慕容翊冷笑了一声:"逐客令。"
"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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