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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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出江鹤一的那一瞬,许长宁心如擂鼓。







  她没想到谢筠安排来下毒之人,竟是江鹤一。







  但望着江鹤一那狼狈不堪的模样,她又否认了这个想法。







  江鹤一是谢筠极为重要的棋子,若两人达成合作,谢筠绝不会让他冒险来下毒,甚至会叮嘱他今夜一定不能出现在御书房附近。







  毕竟一旦许昭临驾崩,御书房这一带定会被封锁,江鹤一若有行差踏错,被人抓了去,谢筠便无法让他在接下来的大婚之日行替代之事了。







  但前世的江鹤一曾在她揭穿他非谢筠之时,坦白过他与谢筠合作的时间,是在父皇去世之前……







  许长宁眉梢轻挑,莫非重来一世,其中发生了什么她不知晓的变故,导致眼下江鹤一与谢筠并未达成合作?







  一名卫士给许长宁呈上一小瓶药物,回禀道:“殿下,臣在他身上搜出了一瓶药物,若他便是那燕国质子,便更有毒害陛下的嫌疑了。”







  许长宁以眼神示意卫迟风,卫迟风随即拿过药瓶去验毒。







  “谢公子如何看?”许长宁松开江鹤一,站起来问道。







  谢筠一脸肃色,背于身后的手攥得更紧,死死盯着江鹤一。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替代他的人,怎可以就这样丢了!







  没用的东西!







  谢筠正要设法周旋,怎知许长宁忽然身子一颤,卫迟风等一众东宫卫士纷纷拔剑!







  许长宁垂眼,只见江鹤一扯住了她的裙角。







  他低着头,声音虚弱如游丝,像是冷得发抖:“殿下……小人是冤枉的……”







  他缓缓抬头,眼中似有泪光,“小人的师父病了,这是小人为师父求来的药,只是归途中,遭人……欺辱……”







  许长宁抬手,示意卫迟风等人把剑收好,俯下身,指尖轻轻探向前去,落在江鹤一那半露的肩头,点在红肿之处上。







  江鹤一,原来在她遇见他之前,是这般模样啊。







  “谁,为何,如何欺辱你?”







  许长宁的声音与她落在身上的指尖一样轻,江鹤一不禁颤了一颤,低声道:“小人之事,恐会污了殿下的耳。”







  “是么……”许长宁抬手将江鹤一的衣裳给拉正了,“那你就不怕污了我的眼?”







  江鹤一再度俯下身,头几乎触地:“小人罪该万死……”







  “殿下。”卫迟风此时行至许长宁身边,附耳低语了一句。







  许长宁望着江鹤一单薄的身影,眼神忽然冷了下来。







  “他并非下毒之人。”许长宁将药瓶抛回给江鹤一,“走吧。”







  江鹤一轻声谢恩,勉强支起身子,扶着墙,一瘸一拐地离开。







  不错,这是江鹤一无疑了,他走起路来,是有一些跛脚的,许是从前伤了筋骨,未曾好好治疗。







  然而许长宁并无重逢的欣喜,思绪甚是混乱。







  那瓶药,确实是毒药,且是剧毒。







  江鹤一,莫非你也存了杀意?







  许长宁有些疲惫地阖上眼,一旁的薛竹铃忙摸了摸她的额头,眉心一下子皱成了橘子皮。







  “殿下,回去歇息一下吧。”







  薛竹铃的声音在冬夜中听起来格外娇甜,许长宁听得顿时有些困倦。







  反正今夜她能救下父皇,便已十分幸运。既然直至现在都没有抓到人,估计也不会再有好消息了。







  如此,她也懒得再与谢筠虚与委蛇。







  “迟风,派人留下,等候父皇消息,并且盘问今夜在御书房的所有人。”







  言罢,她看都没有看身边的谢筠一眼,离开了御书房。







  但她走出不远处后,谢筠追了上来,挡在她面前。







  “殿下是不是仍在怀疑臣?”谢筠的声音与神情皆含有几分委屈。







  许长宁看着他半晌,微微一笑:“怎会?”







  谢筠柔声问道:“那为何殿下今日对我如此冷淡?”







  许长宁想了想,抬手抽出薛竹铃腰间的匕首??那是卫迟风送给薛竹铃防身用的。







  刀尖映着的寒光,缓缓落在了谢筠的胸口。







  谢筠一怔:“殿下这是何意?”







  “谢郎,孤梦见,你让人朝孤射了一箭,箭上涂了剧毒。”许长宁一用力,刀尖便挑破了谢筠胸口的衣裳,“刚好扎入这个位置,好疼啊……”







  谢筠那副完美的面具,再度裂了一条缝,透出一丝慌张来:“我……我心悦殿下,怎可能会害您?梦境与现实是相反的,殿下若因此记恨我,我可太冤枉了。”







  “真的吗?”许长宁放下匕首,眼中的凌厉收敛了几分,融为暖意,“谢郎心悦孤?”







  “殿下还感受不到我的心意吗?”谢筠轻轻握住许长宁的手,却只带给许长宁一片冷意。







  许长宁扬了扬唇,逼近一步,另一边手忽然攀上谢筠布满烧伤疤痕的脖子,将他往下一按,倏地将脸凑近,要去吻他。







  然而谢筠浑身一颤,猛地闪躲,挣开了许长宁。







  “殿,殿下……这……这不合适……”谢筠磕磕巴巴,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半是尴尬,半是掩饰。







  莫说谢筠,一旁的薛竹铃和卫迟风,若不是见证了前不久许长宁发疯的模样,现在恐怕也会觉得自家殿下有些烧糊涂了。







  他们默默对视一眼,决定沉默。







  许长宁早知会是如此,心中冷笑。







  前世在洞穴前,谢筠告知她江鹤一的身份时,还对她说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







  “陛下可知为何六年间,我一次都不曾碰过你?”







  “因为你太脏了。十八年前,洛宸和宁宴事变,你彼时十岁,便已失了清白。”







  “曾落入山匪之手的女子,多脏啊……怎配做昭国国君?”







  然而谢筠所说之事,许长宁已记不起来了。







  “谢郎花言巧语,身体却实诚,这便是心悦孤?真是扫兴。”







  许长宁装作不悦,抬脚便走,谢筠忙追上去要解释,却被卫迟风冷脸抬剑拦下。







  谢筠哑然,只能看着许长宁渐行渐远。







  他咬紧牙关,拨开一旁的老仆人,快步走到不远处的池塘边,以帕沾水,不断用力擦拭方才被许长宁碰过的地方。







  脏死了!







  直至擦到皮肤发红,他的神色才舒缓了几分。







  “计划提前,不能再等了。”他沉声对仆人说道。







  那方手帕被攥成团扔进塘中,砸得水中谢筠的面容四分五裂。







  *







  许长宁回到东宫后,热病愈发严重了,喝了汤药后,整个人脱力软倒在榻上,瘫着没有再动。







  薛竹铃看她这般难受,又偷偷红了眼,往她额头一遍遍敷帕子。







  许长宁摸摸她的脸,轻笑道:“我的竹铃还是这么爱哭,真好……”







  前世薛竹铃死前,明明被酷刑伤得体无完肤,定是疼极了,可她硬是没有掉一滴眼泪,还笑着安抚许长宁。







  明明这个丫头,最爱哭了……







  “殿下饿不饿?竹铃给您做好吃的好不好?”薛竹铃趴在榻边问道。







  “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许长宁伸出两根手指,撑起薛竹铃下垂的嘴角,“今日是个好日子,别哭丧着脸。”







  薛竹铃扁着嘴,泪眼汪汪:“怎么就是好日子了……陛下那样,您又这样……”







  许长宁不再说话,直接搂住凑过来的薛竹铃,抱着她闭上了眼歇息。







  她重生不过几个时辰,便已经扭转了前世的命数,已是极大的胜利了。







  如今她只需等父皇醒来,与父皇商议扳倒谢家的对策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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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谢家势力并非一日可以拔除,她也不能打草惊蛇,暂时还得藏起敌意,但她知晓他们的狼子野心,便已然是更胜一筹了。
  

  

  

  
  更何况,她今日既敲打了谢筠,又恶心了他一番,实在爽快。
  

  

  

  
  不过令她有些头疼的,是意外出现的江鹤一。
  

  

  

  
  从今夜的表现来看,江鹤一并没有前世的记忆,甚至与前世她所认识的江鹤一,几乎是不同的两个人。
  

  

  

  
  前世她未曾听闻父皇之死与江鹤一有任何关系,可今夜,江鹤一虽不是下毒之人,却极为可疑,而且他似乎并未与谢筠达成合作。
  

  

  

  
  也不知是否因为何处生了变故,导致江鹤一这个人变了……
  

  

  

  
  他……会变吗……
  

  

  

  
  若变了,是否意味着,她再也见不到以前那个他了?
  

  

  

  
  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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