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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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薄汗覆在身上,梁芙撩起袖子擦了擦,神色已然松快下来。
“银翘,伺候我沐浴吧。”
从前心里乱的时候,把自己和姨娘的房间都收拾干净,再大的事情也在这个时间里都想明白了。
当夜,是褚才人侍寝。
只是,将要到睡觉的时候,却听见动静,道是皇上往高宝林宫中去了。
“什么?”梁芙讶异起身,“那褚姐姐如何了?”
银翘摇头,这她就不知了。
窗外漆黑的天色里漏了月亮与繁星出来,梁芙的脚步很快,主仆两人的影子落在身后的石砖上,娉娉袅袅。
到启祥宫的存云居,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看着窗内泄露的灯光,也知道褚才人这会子还没睡。
“你们主子呢?”
屋外,是褚云姿的贴身婢女雅琴。
后者在屋外守夜,脸上俱是担忧,“宝林来了,主子她......”
没说出口,只做了一个表情,梁芙便明白了。
“我进去看看。”她道。
闻言雅琴快速帮梁芙打开了门,待人进去之后,又仔细关上。
果不其然,如同小猫抽泣一般的哭泣声在屋内响着,梁芙在门口稍顿,而后轻轻出声:
“姐姐,是我。”
低泣声一顿,褚云姿原本整个头都蒙在被子当中,闻言忙从被子里爬了出来,“你先别过来。”
声音中带有明显的鼻音,想来应当是哭了许久,梁芙原本就站定在门口,没准备过去,心里有些心疼:“姐姐你叫我,我就过来。”
褚云姿在府中一直是以贵女典范来教养,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不免觉得心里难过,面上也不好过。
此时她起身,捏了帕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擦拭脸庞善上的泪,顺了顺有些乱糟糟的头发,站起身后才发现自己身上仅仅着了一件粉色鸳鸯纹寝衣。
眸色不由得又是一暗,这衣服还是在府中时母亲特意吩咐绣娘准备的,吉祥好寓意,一共四套,春夏秋冬各一套,嘱咐她侍寝的时候穿上,是个好彩头。
可此刻看来,是有几分讽刺。
想到梁芙还在外面等着,她很快调整好状态,“芙儿,你快进来。”
梁芙应声,步伐轻缓地走过去,“姐姐。”
褚云姿微笑,“这么晚了你还过来一趟。”她伸手,示意梁芙坐到她的床边上来,眼神有些闪躲:
“你都知道了。”
屋内熏香薄烟寥寥升起,在夜色里多了几分昏昧,梁芙说是,关切的目光从褚云姿的脸上滑过。
“让你看笑话了。”褚云姿下意识捏了帕子复又擦了擦眼角,脸上有些不自在。
梁芙在她床边坐下来,抬手抚了抚褚云姿的手背,看出来了褚云姿的心思,但并没有要逃避这件事的意思:
“妹妹知道,姐姐心里为这件事情伤心。”
怎么能不伤心呢?面子上又要如何过得去呢?上一次毓美人没有侍寝都得了别人的耻笑,更何况这一次是别的后妃将皇上从她这里请走的。
“她如今有孕,总归是要比别人金贵些。”梁芙知晓,高宝林是用身子有些不适的理由将皇上请走的。
“可她有孕,便能这般欺负人吗?”褚云姿咬牙,有些轻微的恨意。
她入宫这段时日,为人处世都得益于她良好的教养,除却帮梁芙说过两次话,从未曾主动得罪过别人。
梁芙眸色认真:“如今宫中只有她一人有孕,自然是令人另眼相看。”
梁芙没有提自己这些日子的遭遇,知道提了也只会让褚云姿跟着担心,她抿了抿唇,眼底神色有些变化:“可她今日把姐姐的颜面踩在地上摩擦,姐姐受得了吗?”
“芙儿受不了。”
褚云姿神色微愣:“你的意思是......”
梁芙的面容背光,眼睛隐匿在阴影中,褚云姿一时间看的不是很真切,只听见她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冷静声音:
“有了今日第一次,保不齐后面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今日是高宝林,明日或许是姜才人,是叶宝林。”
她说:“姐姐,这宫中,软弱最不可取。”
若是走在路上一脚踢到个硬石头,脚踢痛了,下一次,还敢再伸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