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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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意的同桌像被磁铁吸起的钉子，一下子坐直。黎铮双眼迷茫看着声源方向，颧骨处浮现压出的淡淡红痕，害羞似的。他的眼神自然落到她的身上，不由定了定，睡意全消。
如果没有篮球场的意外，容意会鼓起勇气跟他说第一个嗨。她只是悄悄瞥了他一眼，顶着发烫的双耳，低头捣鼓她的笔袋。
那天吵架邓浩好像也在。
“叼，黎钉你有福了。”邓浩哧哧地笑，含混着打趣，还是讲方言，怕另一个主角听懂了似的。理科班男多女少，黎铮的小学妹同桌来了高低也是班花。
黎铮回了句“痴线”，想起什么似的，起身捡起刚才的“枕头”语文课本，从窗户丢到走廊外靠墙脚码着的书堆。
“喂，借我支笔。”
声音太近，讲的又是普通话，容意自动接收到了，转过头去看黎铮。
那边目光一定，她才回过神，听语气那么随便，应该不是跟她讲话。她又气馁地转开眼，瞟黑板左边的挂钟。
邓浩反而没听见，一点反应也没有。
黎铮起身过去，动作带风，给容意拂来一阵衣物洗涤后的清香，飘渺又短暂。
黎铮从背后轻揉邓浩的肩膀，“等号，给我支笔。”
“笔都让你吃了？”邓浩笑骂，从桌肚一顿乱掏，掏出一支笔帽失踪的笔说，“就剩这支了，能用就用，用不了喊你小同桌借。”
监考老师就位，在讲台上清点和分发草稿纸。
黎铮在纸上试了两笔，出墨顺利，凑合能用。
容意默默地瞥着他的一举一动，虽然在一个世界，却像看电影，无法介入他的剧情。
她的家境和天资让她从小重视每一次考试，紧绷得偶尔焦虑，从来没见过对待考试这般漫不经心的人，越来越好奇黎铮在这个高压校园里的生存方式。
可惜考试杜绝了任何交流，容意在题海里自我挣扎，没机会朝他迈近一步。
这一步好像是黎铮迈开的。
这日下午考物理，容意难得有空回头检查，小小松了一口气，坐直了一些，才瞥见她的同桌也在检查，她的试卷，之前他写完都继续睡觉。
“第七题选错了。”黎铮声音很轻很低，嘴唇不见动，说腹语似的。
容意怀疑自己听错，但眼神不受控制地落在第七题，又是时刻和时间间隔问题。他的提醒击穿了她含糊的猜测，薄弱的知识点一览无遗，她开始动摇起来……
她看了他一眼，他又像没说过话似的，靠着墙壁无声一笑，悠闲又松弛，跟考场氛围格格不入，晃了她的眼。
容意重新徘徊在四个选项间，也在猜测他提醒的目的，出于好心、考验她的品质还是纯粹写完了无聊？
黎铮又加一句，“骗你是小狗。”
她认得他很久，却不了解他。他们没有过完整的对话，都是单方面讲一句，有来无回，往往没等她组织好答句，机会转瞬即逝。
最终，她也没下笔改，不知道是自己固执，不信任他，还是要扛住考验。
除语数英外，其他科目每两科一起压缩在半天考完。交了卷离下一科开考还有一节课时间，容意回到本班教室，听到陈海琪在跟其他同学讨论答案。她一向不参与对答案，这次拴不住脚似的凑过去，问第七题是不是选B。
“选D。”陈海琪物理也一般，还是肯定地说，立刻得到了几票支持，其中就有陆斯楷的一票。
“我还真错了……”容意喃喃。
陆斯楷随口说：“时刻和时间间隔的问题你又错了？”
容意不好意思地笑笑，人长得白，每次脸红都比别人夸张，像过敏似的。
有个男生起哄道：“班长亲自辅导都没把你教会？容意不容易啊。”
陈海琪用卷成筒的错题本戳他，“你又做对了几条？好意思说我同桌。”
容意忙将她拉走一起去上厕所。
最后一科考试，容意坐回高二8班的后门座位，黎铮姗姗来迟。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如果对视也算交流，他们早已熟识彼此。
她想跟他反馈，物理第七题选B错了，他说对了。
话题似乎太刻意，她尴尬得无法开口，老师又开始发草稿纸了……
化学卷子写得比物理轻松，考试结束铃敲响，容意交了卷，把对折的草稿纸推到黎铮桌面，没等他反应，在他眼皮底下抄起笔袋匆匆低头走了。
黎铮倾身撑着窗沿探头，从窗户瞄了眼走廊。外面只有搬书的同学，“卷毛羊仔”早不见了。他坐下靠着墙壁，展开那张草稿纸，白纸黑字，字如其人小巧玲珑??
“阿钉，”邓浩忽然扑过来，逮住他问，“高锰酸钾滴定草酸那题，最后纯度是多少？”
黎铮折了草稿纸，不着痕迹地压在桌面，“50%。”
“怎么就是50%？”邓浩就近要拉黎铮手掌下那张草稿纸，要给他写自己的计算过程。
“用这张。”黎铮没松手，拉过远处桌角的自己那张纸，掀到背面给他，心不在焉地看他的丑字。
邓浩刚列到一半，就被黎铮用笔尖敲纸面，“摩尔质量搞错了。”
邓浩：“搞错了？”
黎铮：“你想想。”
邓浩直起身，看着窗外陷入沉思。
莫景恒从隔壁9班散步过来，文科生听也听不懂，看也看不明白，就看到空寥寥的桌面躺了一只过分可爱的笔，白底黄芒果，显然不符合一般理科男的喜好。
他拿起看了眼，像捡了一块骨头，招来饿狗的眼神。
“你的？”莫景恒看着黎铮问。
黎铮朝他伸手，动动手指头，“骨头”到手。
“不对啊，”邓浩又弯下腰，跟黎铮逐个核对每个元素的相对原子质量，“草酸不是这样算吗？”
“把‘水’也加上，它不是无水草酸。”黎铮把“芒果笔”塞进抽屉，起身说去放水，顺手带走手里草稿纸。
他走到楼梯口的平台，挨着栏杆，面对走廊，重新打开那张纸??
上次不好意思，替我弟弟跟你的朋友说声对不起⊙?⊙
PS：物理那题我真的选错了，还是学长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