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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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一番忙乱,检查、化验、重新输液……岑嵩岳像个陀螺一样在诊室和缴费处之间奔波。直到看见郝南哲在病床上沉沉睡去,脸色不再透着那种将死的灰白,他才脱力地坐在长椅上,把郝南哲扎着针头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





这时的他,也才有时间、有脑子去反思:几百年里,他已经习惯了使用神力,一旦失去那种力量,不只是自己会在很多事情上变得无能为力,更是无法好好守护身边的人。





晚上十点多,郝南哲悠悠醒转。睁眼之后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医院,他满心都是惶恐和窘迫,先是迭声致歉、致谢,之后就挣扎着要回学校。嘴里一直嘟囔“已经退烧”、“胃也不怎么疼了”、“回去吃药就行”、“没必要占着病床”……诸如此类。





考虑到对方正病着,岑嵩岳起初只是沉默地听,没有反驳。之后,他也耐着性子安抚了几句。可当一句“不想再添麻烦”撞进耳际,加上郝南哲说出那句话时的执拗神情,岑嵩岳的情绪就压不住了。那句话就像一颗火星,猝然引爆了他心底深埋已久的后怕。心疼、担忧、焦虑、自责,甚至是愤怒,这些情绪一股脑地窜出来,冲破了他表面那层沉稳淡定的伪装。





“医生说你这病早在几天前就应该有征兆了”,岑嵩岳再次开口时,声音冷硬得像裹着冰碴,“郝南哲,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懂事?特别能扛事儿?觉得自己忍着疼、不告诉别人,不给别人添麻烦,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郝南哲虚弱地缩在病床一侧,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语气惊得浑身僵硬。





“你这种不负责任的‘懂事’,才是最大的麻烦!”岑嵩岳越说语气越急,以往的儒雅温和碎了一地,在郝南哲听来,只剩下近乎蛮横的指责。





“如果你下午在宿舍里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让我……让学校怎么和你家里交代?你到底在逞什么能!现在又这样,病还没彻底治好就要走?是不是真得出点什么事,你才能消停!”





郝南哲苍白着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自辩。他急着走,只是心疼、愧疚对方从下午守到现在,不想让他继续在这儿陪自己熬。他没料到这种体谅落在岑嵩岳耳中,竟然全成了荒唐的逞能。





他看着对面那张神色严厉的脸,想起对方这几天对自己的冷落……





病痛中的身体本就虚弱到了极点,这种脆弱感放大了所有的委屈。本来他是吃了药的,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本意并不想让岑嵩岳和朋友操心,可事实上,他确实已经连续两次给眼前这个自己喜欢的人添了大麻烦。





他习惯了有什么问题都先自己忍着,这一点岑嵩岳说的没错。加上对方三天没露面,露面之后没了解清楚前因后果就直接开始数落他,所以他现在除了委屈,心里也有些气,已经完全没心思去替自己解释了。





他只是沉默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扎着针头的手,渐渐地,视线竟然开始一点点模糊,紧接着,滚烫的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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