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带他走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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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一幕让郝云舒的父亲彻底僵在了原地。他死死盯着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无法相信,自己曾惊才绝艳、被全家人寄予厚望的儿子,竟然就这样没了生息。
“云舒……我的儿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一声悲恸至极的哭喊。他疯了一样冲到郝云舒近前,颤着手试探儿子的鼻息。然而,空气没有一丝流动。
他目眦欲裂地转向岑嵩岳,死死揪住对方的衣襟,发出歇斯底里地吼叫:
“是你……你这妖孽还敢来!你还我儿子的命来!你还我的儿子啊……”
然而,当他对上岑嵩岳那双眼睛的瞬间,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剩下的话生生卡在了嗓子里。
岑嵩岳含怒环视祠堂,周身轰然爆发出神压,把那些施刑的族人吓得肝胆俱裂。但最终,他没有让他们殉葬。因为那些人属于他作为山神要照拂的低阶生灵,因为害死郝云舒的,不只是他们。
如果没有江边的那次献祭,郝云舒的身体不会变得如此衰弱。如果他能早一点以神力护好他,对方更不至于落得今天的下场。
看着祠堂里那个强大的存在迟迟没有出手,所有人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黑暗彻底吞噬了这里,两人身边再无半点光亮。岑嵩岳就那样死死抱着怀中不再呼吸的郝云舒。他近乎疯狂地催动体内的神力,想要全数灌注进爱人的体内。可百年修行,终究太浅,又怎能逆天改命?无能为力之下,他只能双手结印,暂时将灵魂锁在那具残破的尸身里,不让鬼差发现。
他就这样抱着他,在黑暗中枯坐了一夜……
阴冷潮湿的祠堂里,时间仿佛凝固了。直到一阵凌乱而虚浮的脚步声踏破这死一般的寂静??那是郝云舒的母亲。
昨夜听闻儿子的死讯后,她便晕了过去。此刻,她整个人宛如被抽去了魂魄,在一众妇人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她脚下一软,再次瘫倒在地。
她的儿子,她十月怀胎、倾注了十八年心血的儿子,此刻正浑身是血地躺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那男人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冷冽、孤傲,强大得不似凡尘中人。
作为一个母亲,她就那样怔怔地瘫在冰冷的地砖上,泪眼朦胧地看着那一幕。
没有预想中的号哭与争抢,只有一种被命运扼住咽喉的窒息感。
她看出了那个男人眼底毁天灭地的绝望,也看懂了儿子尸身旁隐隐流转的、不属于人间的神光。在这一刻,某个残酷的真相如利刃般剖开了她的心,她终于不得不向宿命妥协??
这个她养育了十八年的儿子,其实从十岁之后,就已经不再属于她这个平凡的母亲了。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可她却推开了旁人的搀扶。
当她燃尽全身力气走到儿子跟前,看到儿子表情平静的脸……呆愣良久之后,她只认命般地低语了一句:
“带他走吧……”
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岑嵩岳猩红的双眸微微一颤,他显然没想到,在这群愚昧残忍的凡人之中,竟会听到这样一句话。他僵硬地抬起头,愣愣地看向眼前这个可怜的母亲。
“他十岁那年,生过一场险些要了性命的大病”,母亲惨然一笑,眼泪却顺着面颊流了下来,“如今想来,或许……在那个时候,我真正的儿子就已经不在了。这些年,他虽在我身边,可我总觉得他离我很远。他偶尔会无缘无故地心神恍惚,眼睛总是越过高墙院落,看向一个我不知道、也找不准的方向。”
她深吸了一口气,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将肺腑里的血都咳出来一般。
“家里人都以为他在寒窗苦读、为了考取功名而努力上进。可我是他的娘,我怎会不知道,他夜间翻看的那些古籍古卷,没一本和功名利禄有关。我知道他心里空了一块,我知道他一直在找什么东西……”,说到这里,她目光看向岑嵩岳,纠正道,“或者是在找什么人……那是和功名无关,更和娶妻生子、绵延后代无关的。”
女人的身体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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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颤抖着,最终支撑不住,缓缓蹲下身去。她从怀里扯出一块干净的帕子,一点一点、极尽温柔地擦拭着郝云舒脸上刺眼的血污。
“早知道……早知道他的一生会是今天这样的结局,当初我就不该拦下他。我困住他做什么呢?我应该让他去做那个他真正想做的人,让他天南海北地去……去找他想找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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