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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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想了很多,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合上箱子,就听接头人笑吟吟地说:“检查无误的话,我这边的任务就完成了。祝你一路顺风,同僚。”
方识意将箱子拎在手里,礼貌地颔首:“但愿如此。”
没有过多停留,她叫上秋白露就走。
一路上打起了十分的精神,就怕从草丛里突然窜出一只虎鲸。
尤其是隧道。
方识意简直是一遭被虎鲸咬,十年怕水声。
她绷着脊背,手甚至还放在身后的长匣上,随时准备出击。
秋白露见此,快走几步安慰她:“别这么紧张嘛,我觉得我们这次挺顺利的啊。”
她指着隧道口:“你看,这都快出去了。”
说完没走多久,两人顺利地出了隧道,来到候车厅。
门口的废旧超市还如她们来时那样,卷帘门紧闭着。
只有一丛野草偶尔被风吹动,轻轻摇晃几下。
秋白露拿出自己的铃铛,摇几下,又小声嘟囔。
“这么空旷,没看见哪里能藏妖怪。好像也没什么妖气。”
【对。】
是一道含糊的女声,直直地传进耳朵里,像是在附和她的话。
方识意:“……”
秋白露还没弄清楚状况,属于天师的直觉就让她怂怂地缩了起来。
“老大,你、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方识意无语地摸出一张符?,夹在指间:“谢谢你,下次别说了。”
她抓紧了手里的箱子。
下一瞬,符?直直地冲着那扇生锈的卷帘门而去。
刹那,电光乍亮,炸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那里根本没有什么卷帘门。
门后却也不是方识意想象中那般,坐着某位喝着橙汁的“暴君。”
只有泛黄的冰柜和几只早已空掉的矿泉水瓶。
一阵风过。
方识意皱起眉,猛地去拉身边的秋白露:“小心!”
“当!”
像是被某种金属剧烈地撞了一下,秋白露手中的铃铛发出沉闷的响声。
再回头,带着黑色面具的女人已经站在了她们面前。
她的手离秋白露的脖颈,也就只差三寸。
“我去!”秋白露吓了一跳。
眼看一击不成,女人往后退开来。
方识意将秋白露护在身后,仔细打量对方。
面具和邮轮上的那次不一样,长裙换成了更方便行动的衣服。
甚至连头发都扎成了利落的马尾。
但方识意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妖就是暴君。
那只幼稚、心灵丑、非常可恶的黑白大胖茄子。
她根本懒得和这妖废话,直接丢出几张符?。
昨天她才辛勤地补了货,眼下最不缺的就是符。
“砰!”
大厅里接连响起雷鸣声。
方识意却发现对方只顾着躲,还一直盯着自己看。准确来说,视线似乎落在……
自己的右手上?
她下意识地握拳,摩挲过手指上的创口贴。
难道这妖是觉得她手指受伤,就不行了?
岂有此理,被一只虎鲸看扁了!
方识意不假思索,直接拍开身后的长匣。
“东流水”随即落入手中,被她牢牢握住。
伴随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空气中隐约有雷鸣阵阵。
女妖回过神,不再盯着她的右手看。
她身形如鬼似魅,眨眼间来到秋白露面前,随后抬手凝出一截冰锥。
好像她的目标从来都是秋白露,而非方识意手中的箱子。
“咚!”
冰锥撞在看不见的屏障上,缓缓消弭。
铃铛又帮秋白露挡了一下。
后者差点没哭出来,却还对着方识意喊:“你别管我??”
话还没说完,又一道身影出现在秋白露身后。
比她高出许多,只是冷冷地睨着,便让秋白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身负明光!”
方识意的符?和对方的蛇影同时抵达。
两股力量相抵,便只见一阵乳白色的雾气升腾而起。
秋白露趁乱跌跌撞撞地跑回到方识意身边,有些崩溃地大喊。
“怎么还有帮手?!”
方识意似乎看见女妖笑了。
是那种愉快的、甚至可以说是轻松的笑容。
仿佛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游戏。
秋白露连忙将一个香包递到方识意手中:“雾有毒,你把这个拿着。”
方识意确实觉得身体有些沉,却还没到能影响她输出的地步。
就在这时,右手边突然冲出一道影子,方识意横剑抵挡。
然而冰霜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便飞快地缩了回去。
而她左手边的秋白露却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脚踝。冰冰凉凉的,像是蛇。
秋白露吓得轻嘶,不自觉地掏出一把符?撒出去。
符?无火自燃,遇上那诡异的白雾,竟然有越燃越旺的趋势。
火光倏尔连成一片。
方识意来不及阻止,千钧一发之际,她直接丢了箱子,改而去拽秋白露的衣领。
“砰!”这一整片白雾炸开来,两人被逼得退后好几步。
呛人的烟雾还未散去,方识意皱眉扇了扇风。
再一看,果然箱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远处的隧道,能影影绰绰地看见女妖的身影。
方识意正想问问秋白露情况如何,后者却焦急地推她。
“你快去追,这个我能对付。”
她说的是那只会放毒雾的妖。
方识意顿了顿。
权衡利弊,她最后还是点头应下:“好,你自己千万小心。”
她塞给秋白露一把符,转头去追“暴君”。
方识意倒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如果再让她选一次,她还是会丢了箱子去救秋白露。
她只是有些疑惑。
这次连她都是到了车站,才得知需要护送的遗物是什么、长啥样。
暴君到底是怎么知道消息的?她凭什么确认自己手里的就是真货?
难道真是误打误撞?
但情况已经由不得她多想了。
“暴君”的速度很快,方识意一路狂奔,时不时地丢几张雷符,才勉强在隧道出口追上她。
眼见她就要带着箱子冲出站台,方识意将手中的桃木剑一横。
“鸣震八方!”
长剑随即将符?挑起,带着雷霆般的威势直刺对方右肩。
方识意清楚地看见女妖想躲,然而后背又乍然出现一把拂尘。
两相夹击,迫不得已之下,女妖只能止住身势。
她任由方识意的长剑刺破衣服、擦过肩膀,留下一道血痕。
拂尘的攻势没停,接着横扫过去,然而方识意却是停顿了一秒。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有了一丝迟疑。
借着这短暂的停顿,女妖毫不犹豫地丢下箱子,自己躲过拂尘、飞速地往后退。
站台外尽是比人还高的芦苇,她没入其中,眨眼就不见了身影。
方识意看着她消失不见,转身去捡地上的箱子。
她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你不追吗,我们俩联手搞不好能杀掉她哦。”
是之前同她接头的人,一直守在站台这里,没有离开。
女人收起手中的拂尘,虽然带着墨镜,嘴角却饶有兴致地上扬着。
方识意道:“没必要,我欠鲸群一个很大的人情。东西回来就行。”
她不咸不淡地瞥女人一眼:“而且,她没你想的那么弱。”
她总觉得,如果“暴君”想,依旧能强行带走那只箱子,只是会受伤罢了。
恰此时,秋白露气喘吁吁地追出来了。
一张小脸惨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先瞄了眼双手抱胸的陌生女人,再快步挪到方识意身边。
小小声地问:“没事吧?那只妖和我对了几招就不见了,我还以为她来找你了。”
方识意摇头。
她安抚性地拍拍秋白露的肩,继续开箱。
上次被虎鲸坑了一把,她现在格外谨慎。
从一开始,这箱子里就被她塞了符,想来里头的东西没那么容易被替换掉。
事实也的确如此,箱子里的陶埙完好无损,没出一丁点差错。
只是方识意仍有疑问未解。
她将陶埙翻来覆去地检查,每一道花纹都仔细看过。
才对着光,在繁复的竹叶纹路中发现了一枚小字??
叶。
竟然和上一件葫芦的主人同姓。
还是说,其实这两样东西都属于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