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摘星记》(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自坐到他们中间,迎着五人的目光,竟还能面不改色地举杯相问。几人彼此看了一眼,眼底皆掠过几分异色。这般年纪,便有这般胆识气度,倒着实少见。
那击鼓的虬髯汉子当即抱拳还礼,声如沉雷:“小兄弟何必多礼!”
说着,他抬手拍了拍身前的皮鼓,笑道:“某等皆是江湖漂泊之辈,常随音律游走四海。某家沧州麦良,这几位都是某的生死弟兄。”
他随即大手一引,指向旁边一人:“这位是兖州徐来,徐大哥,乃我等之首,吹得一把好唢呐。”
“好一副通透响亮的唢呐!”檀玄同随声赞道。
徐来拱手笑道:“檀兄弟谬赞。”
檀玄同凝目望去,只见徐来面圆腮阔,?鼻方口,一双棱眉斜飞入鬓,虎目圆睁时精光四射;又兼耳大肩宽,胸脯横阔,掌中那支紫檀唢呐瞧着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七八斤重,落在他手中却仿佛浑不费力。
麦良又指向身旁几人,笑道:“执五弦琵琶的,是乔鹊兄弟。他这一手神弹,小兄弟方才想必也听到了。”
乔鹊朝麦良摆了摆手,笑道:“麦兄过誉了。”随即又向檀玄同拱手:“檀兄弟,幸会。”
麦良又道:“这位是提六月,六哥,抚得一手好古琴,秦胡也拉得极好。还有我李饶兄弟,丝竹管弦无不精通。”
提六月这姓本就少见,容貌更是叫人过目难忘。眉棱分明,浓眉如墨,细目鹤眸,开阖间寒星点点,仿佛能看穿人心;薄唇紧抿时,自有一股倔强坚定之气。头戴青纱武士巾,脑后一对银鬓环,绿罗团花袍下隐隐可见银带束腰,脚边斜放着一把极为精致的乌木头象牙排中阮。
再看李饶,却是另一番模样。双眼俊朗,神采奕奕,唇若涂朱,齿若珠玉;猿臂蜂腰的身形裹在一袭青布袍中,袖口暗绣翠竹纹,手持一管碧玉般的绿筚篥,腰间不起眼处,还悬着一块乌沉沉的雕花山犀坠。
檀玄同与众人一一抱拳见礼。
麦良却已端起酒碗,爽声道:“我等此番入京,寻访故人无果,今日却与小兄弟在此以曲相交。萍水相逢便是缘分,请!”
说罢,举起酒碗便要与檀玄同碰杯,却见她手持五钱小杯,不由大笑:“檀兄弟这般爽快人,怎用这小家子气的杯儿?”
檀玄同莞尔一笑:“麦兄教训的是!”
说着便转头扬声道:“小二,劳烦换个大碗来!”
这一声喊得干脆,众人顿时都笑了起来。起初几人见“他”形容纤秀,只当是个文静斯文的,没想到一入酒席,倒是个豪爽利落的,几句话下来,那点初见时的拘谨便也散了。
徐来更是来了兴致,朝酒保招手道:“听见没有?换大碗!再抱十斤烧白过来,今日咱们可得好好敬敬这位檀兄弟!”
那酒保听见再要“十斤烧白”,吓了一跳,忙赔笑道:“爷台,方才这位小爷已经送了五斤醉仙酿来,再拿十斤烧白怕是喝不完……”
檀玄同一瞪眼,接话道:“今日我做东,还怕少了你酒钱不成?莫要?嗦,十斤不够,取二十斤来!”
酒保一愣,忙躬身应道:“是!是!”
过不多时,酒保便捧来一只大碗,又抱来一大坛烧白,放在桌上。坛泥启封,二十斤烈酒的酒香顿时冲了出来,顷刻间弥漫满桌。
檀玄同虽爱饮,却并不嗜酒。往日不过浅酌数杯醇香佳酿,品玩怡情,虽也有几分酒量,却哪里用过这般海碗灌过这般烈酒?如今满碗烧白送到面前,那股辛烈酒气直冲鼻腔,立刻熏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偏偏此时酒意微醺,豪情正盛,她又不愿让眼前这几位好汉小瞧了自己,只得凭着几分酒胆,闭眼仰头,脖颈一扬,闭了气,“咕咚咕咚”连灌数口,竟硬生生将那一海碗烧白喝了个干净。
刹那间,一股灼烧之感自咽喉直抵胃腑,紧接着,又由食道向着喉间反窜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直冲鼻腔。她顿时被呛得连连咳嗽,原本白净的小脸也被那霸道的酒劲一冲,顷刻间红到了耳根。
众人见她虽喝不惯这烧酒,却半点没有扭捏推脱,乃是酒到杯干,顿时都喜欢上了“他”这股爽快劲儿。又见“他”年纪尚小,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爱护之意,竟如待自家小兄弟一般,纷纷笑着喝道:
“小兄弟爽快!”
“豪爽!”
“好样的!”
李饶伸手替她轻拍后背,待她缓过这口气,才笑着打圆场道:“看檀小哥这气度,必是世家公子。想来是头一回喝这烧刀子,喝不惯也是有的,无妨。”
他说着略一思忖,又道:“众位兄长,不如咱们先尝尝檀小哥送来的醉仙酿,如何?”
其余几人一听,纷纷附和,朝酒保嚷道:
“快换那醉仙酿来!”
“对,换上尝尝!”
“给咱们兄弟倒上好的!”
不多时,桌上便换了新酒。
那烧白凶狠霸道,引得人好胜心起与它相抗,争那一时之峰。而醉仙酿全然不同,其熏香绵长,入喉醇厚内敛,自有一股浑厚底蕴,却引得人一杯接着一杯地,停不下口来。
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