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卷?黄巾乱第八章 胡汉之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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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并州连下了三天雨,雨停的那天清晨,陆昭掀开帘子,一股湿重的寒气扑面而来。
他站在帐篷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皱了皱眉。
朝北面望了一会儿,那云已经散了大半,但还是黑压压的。
远处的山脊线上有几个细小的黑点在那里停了一阵子,然后又沿着山脊移动了。
几只乌鸦斜着翅膀贴着地面往南飞着,没再落到地上来。
他在那思考了一会儿,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于是转身走回帐中,在竹简上写下了几个字:“北面有异,需查。”
陆昭起身就去找吕布了。
吕布比他起得更早,此刻他正蹲在校场的边缘上,一手按着黑云的脖颈,一手检查着马腹上的肚带。
他听见脚步声说:“你也察觉到了?”
陆昭蹲在他的身侧,泥水立刻洇湿了他的袍角。
他伸手捻起地上的浮土,那泥土黏在他的指腹上,带着一股湿冷:“那北面的山脊上有东西在动,而上面的乌鸦也往南飞了,感觉不像是寻常的牧人的动静。”
吕布拍了拍黑云的颈子,望向了北方的天际线,那边被雨云压的很低,草原比远处的要更亮。
“我去中军帐看看。”吕布跨上马背,黑云的蹄子踏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昏黄的浆液。
他见陆昭还站在原地,他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你带着张横和赵大把北面巡哨的布防给查一下,如若鲜卑人已经和黄巾那边接上了,他们不会等太久的。”
陆昭把袍角从泥水里拽出来:“行。”
陆昭转身向张横的营帐走去,他的每一步都踏在泥水里,溅起的泥点子糊住了他的靴面。
他把张横和赵大叫上,带着他们两个沿着北面巡哨的路线走了一趟。
路其实不算远,但雨后的草地湿软,马踩上去一步一陷。
他沿途查看了几处哨岗的巡岗情况和遮蔽物,然后在簿册上写下这些情报,他回到营区的时候天已经过了午时。
吕布这时候还没有回来。
陆昭在帐外把巡哨记录和地形图都摊在他的膝上对了一遍。
当他正对着北面的那条干河床的位置画线的时候,吕布从中军帐的方向走过来。
他靴子上全是干泥,他站在陆昭旁边说:“赵军司马拿到急报了,在北面七十里的长城外草场上,黄巾扎了营,还有二十匹马。黄巾西侧三里还有百名的鲜卑骑兵,他们隔着一道干河床。但两处营寨都还没合在一起,都在等天黑。”
陆昭问:“怎么确定是在等天黑?”
“这两个寨子中各有炊烟,但没人出来走动,马也没放出来吃草。”
吕布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赵军司马说,他们要是想打就不会停着不动,他们停在原地就是在和对方交涉。”
陆昭在图上的干河床处画了一道斜线:“那赵军司马怎么说?”
“出营先断他们合流,把他们给打散就撤退,没打散就只能退回长城传讯晋阳了。”
吕布用枯枝在泥地上划了三个点,在他们之间连了一条虚线:“这黄巾在这里,鲜卑在这里,他们两面一夹的话,并州就开了口子了。”
“我们先打哪边?”
吕布的目光在两寨之间移动着。
陆昭没等他开口又补了一句:“鲜卑人都有马,他们跑了之后还会再来。而黄巾的马少,他们带的辎重跑不远。”
吕布舔了一下嘴唇,那是他在五原郡看见猎物时下意识的动作。
他说:“先打鲜卑,两头不能兼顾的时候,先挑跑得快的打。”
陆昭把图给收起来,用指尖夹着炭条转了转,又重新铺开竹简画了一条从草丘绕向鲜卑侧后方的弧线,在旁边标了一行小字。
“去找赵军司马。”他替吕布拍拍身上的土说。
赵军司马披着旧鳞甲,颌下短须被风吹得乱飘。
陆昭把那张图摊在了赵军司马的案上:“从侧后的这里压进去,那些鲜卑人会往后推,可以派人截住,往北是一处草原,那些骑兵跑不远。”
他沿着陆昭画的那条弧线走了一遍:“我亲率中军正面迎上,奉先去侧后截杀,张横去封住他们的西退之路。”
吕布目光落在了图上:“那段坡面我去走过了,是一处厚草皮,马蹄不会打滑。”
张横从旁边挤过来:“有多长?”
陆昭报了一个数:“坡顶到坡底之间大约百五十步,马可以冲下去。”
张横闻言退了回去。
赵军司马又问了几处细节,陆昭都一一根据巡查记录回答了。
这场议事持续了一个时辰,众人陆续退出中军帐时,天已经黑了。
陆昭回到骑兵营里,将议事时定下了几条路线和时序在图上做了明显的标注,旁边还放着张横和赵大白天报上来的巡哨记录,他还没来得及校对完。
他正低头在图上添一处注记时,吕布突然从他身后走出:“赵军司马说,明日卯时出营。”
“你留在我后面小心些。”
陆昭用笔尖在吕布手上戳了一个小圆点,没去管他怎么样,又低头在图上的干河床位置添上一笔。
当夜,他坐在油灯下面,将地形图铺在案上,又拿着细线笔一遍一遍的描摹着路线,把每一处都加了注记。
吕布在铺上被灯晃着,他看见陆昭认真沉静的规划着什么。他没出声听着那笔尖划过竹简的声响,在旁边为他留了一个位置后沉入睡眠。
次日,前部骑兵营出营。
赵军司马带着中军从官道走,而吕布骑在黑云背上,带着一部分人转向其他路。陆昭骑着一匹矮骟马落在吕布队伍的中央,肩上还挂着皮囊。
他们到了长城脚下,队伍就停了。
吕布策马沿着墙基走了一段,在一处坍塌的豁口前停下。
他翻身跳下向外望去,那边的草原已经变黄了,在雨后的光亮里呈现一种金黄色,远处还有几个黑点在移动,看不出是野羊还是马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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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走到他身侧,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东南方向。”
陆昭眯着眼,又拿手搭了一个檐:“跟赵军司马说的位置差不多。”
吕布把陆昭拉上马后一带缰绳,黑云便转身朝队列里走去。
队列又重新移动起来。他们沿着草场边缘的缓坡向北推进着,只在坡脊和草沟的交接处稍作停顿。
一个时辰后,前方的一骑折返。
他骑马的速度刻意放缓,然后跑到吕布面前拱手:“军侯,前方两里是黄巾营寨,西侧三里是鲜卑营寨,两寨间隔着一道干河床。”
吕布停下望向前方的草丘,那边的草丘连绵起伏,他看不见营寨,但哨骑的话足够让他在脑中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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