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卷?五原雪第一章 雪原初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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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宁三年的冬天,这五原郡下的挺邪乎的。





在立冬的前一天落的是碎末,到了第三天就全变成鹅毛了,这几天连绵不断的大雪,把九原城外的草原都染成了白色,再也见不到秋天里草木的枯黄,现在就连兔子都影子都看不见。





在落下这场大雪前,牧民们已经将羊全部赶进土围子里,把缝用干草和牛粪给堵死,而猎户把外面的套子也全收回来了,弓挂在灶上给熏着。





没事干的老人们在门槛上坐着,望着这鹅毛大雪的天叹气,说这白灾来了,冬天难熬了。





在五原郡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





自从永和年间以来,五原郡的边民一年比一年少,死的死,逃的逃,现在已经十室九空了。





在桓帝末年,鲜卑大人檀石槐占了匈奴故地,从云中、五原一直往东到辽水,皆尽变成鲜卑牧场。





灵帝即位后,胡骑年年犯塞,边兵们追都追不上。





去年的秋天,一队的鲜卑游骑掠过曼柏,烧了三个村子。





县里面的兵追出来,跟着他们跑了三十里,最后只捡回了几匹被射死的战马。





今年就更遭了,五原郡管着的十个县,九原、五原、临沃、文国、河阴、武都、宜梁、曼柏、成宜、西安阳。现在这些县里能筹齐人丁的,已经不足一半。





现在的九原县城还撑着,靠的是两丈高的夯土城墙以及县城里的那点兵。





现在在城里的人都说这个时候能活到开春就算是命大。





吕布就是在这样的天气下出的门,睁眼都是雪。





他穿着一件旧的打了几层补丁的羊皮袄,腰上还系了根麻绳,挂了个羊皮水囊,他手里还拿着一把短刀。





那把刀是他爹留下来的,一尺八寸,是并州铁匠常打的那种形制。环首上还缠着麻布,刀身用牛皮刀鞘装着,边角都磨白了。





他爹吕良,在几年前死在了给县吏送粮的路上,县吏说是遇上了胡骑,就连尸身都没找全,他们给了半袋粟米,几个铜钱就算作抚恤。





吕布用那些东西换了弓弩和箭矢,又自己花了点时间打造了一把称手的拓木弓。





他今天没带帽子,头发被风吹的乱蓬蓬的,上面还沾着雪。





他现在才十三岁就已经窜到了七尺多高,骨架子大,站在雪地里稳稳当当的。





眉浓眼深,鼻挺嘴薄。眼睛里闪着雪反射出来的光。





他脸颊常年被风吹的裂口,颧骨上结了两道皲裂,上面还有暗红色的疤。





他不觉得痛,在五原郡的冬天里年年都是这样,他已经习惯了。





他这次出门是为了收猎物和套子。





他在大雪封山前,去北坡林子里下了三个兔套子,用的是他去年夏天收集的野麻晒干做成的绳子,这些绳子上还抹的有兔尿和干草的碎末。





已经连续下了三天的大雪,这些套子该有动静了。





他觉得应该能套着两三只野兔,把这些剥了皮拿到城里卖掉,可以换几身糜子,够熬半个月的稀粥。





他带着这样的想法踩着雪往北走,靴子在雪地映出脚印。





这靴子是他爹给他留下的,大了两号,里头塞了干草和破布用来暖和。





雪没过他的脚踝处,每一步都走的费劲。





他并不着急,在雪地里都要省着力气,急不得,一急就会出汗,这是这里的老猎户们教给他的。





北坡林子离县城有四里,是九原最近的一片,很多人都来这打猎下陷阱,但吕布下到了其他偏远的地方。





这片林子里有桦树,榆树还有一些酸枣树,但是现在它们已经掉完叶子了,枝桠上还坠着雪。





吕布走到了林子边停下来侧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风里面传来了狼嗥,应该是在北山的那边,离这里还远着。





树林里噗呲噗呲的声音传过来,是乌鸦在哑着嗓子挂在枝头叫,一会儿又被什么惊飞走了。





吕布皱皱眉头,把他肩上的拓木弓卸下来搭了一只箭上去。





他腰侧的箭囊里有七只箭,每一只箭矢伤抖刻的有记号,那是一个小小的“吕”字,是他用短刀尖一笔一划的刻上去的。





箭矢上的箭羽是他用去年射下来的一只孤雕上的羽毛做的,又轻又韧。





他的第一个套子下到了偏僻的林子边上,套子上的绳结一个都没散开,上头更是连一只兔子都没有,只有几撮兔毛在那孤零零的吊着。





兔子来过,但它没上当,只是停留了一会又逃走了,应该是兔套上的气味被雪覆盖住了。





吕布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皮囊,捏了一把兔子的粪便和干草碎末重新抹在绳结上,把套子周围的雪给扫开来。





第二个套子是在一棵没叶子的老榆树下面,他走进一看,套子上有一团灰褐色的东西埋在雪里。





那是一只被冻僵的野兔,,还没被狼给叼走。





他把兔子从绳上解下来用手掂量着,约莫三斤重,够他熬一锅肉汤。





他把这只兔子拴在腰上,继续往林子深处去,他的第三个套子下在了里面。





去到那里需要翻过一道矮的土坡,那土坡是早年修长城时留下的残垣,已经看不出原来城墙的样子,只剩下一道微微隆起的土脊横在林子的中央。





他爬到那个土脊上稍微停了停,眯着眼睛往下看。





他的眼力很好,能在百步外看见兔子耳朵的抖动,但是大地全被雪给覆盖住了,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他顺势滑下那片土脊,把雪给扫开些才看清这套子是被什么东西给搅乱了,绳结全部都散开了,野麻绳被拖的老远,在地上犁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沟。





吕布蹲下来把这些雪给全部扫开,露出它原本的样子,这绳结是从里头给挣开的,应该是人被套住然后又挣脱了出来。





但林子里没有马蹄印、血迹和打斗的痕迹,只有一串断断续续的脚印延伸到这里,那时他以为是和他一样的猎户来这看猎物的。





他的手按在了刀柄上,沿着脚印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了这些脚印旁边,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雪还在下着,他身上已经积了一层雪了,这些脚印一看就是新踩出来的,还没被雪盖住。





他沿着脚印走了二十来步,在一从被雪压低的灌木后面,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少年,现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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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缩在灌木背风的地方,身上还裹了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袄子,那件旧袄子上全是冰渣子。
  

  

  
那个人的头发全散开了,上面结了一层白霜。他把双手抱在胸前,脸给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一点被冻的发青的额头,他想借此汲取一点温暖。
  

  

  
吕布他在三步外站住,他先是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没有游骑和追兵,只有那两串相互平行的脚印。
  

  

  
他向那个少年靠近一步,单膝点地,用他带来的刀去挑了挑那少年的肩膀,那刀碰上去时发出轻微的剐蹭声。
  

  

  
那团东西似乎是被这种动静给惊醒了,然后极其缓慢的抬起头来。
  

  

  
吕布愣了一下,看着他的那张脸,这少年看起来不像是五原这边的人,倒像是从南方来的,他曾经见过的面孔。
  

  

  
这少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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