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悦秀纸坊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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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驿站已入夜,逢袤然问不到上房,便让萧筠先和她们住到一间,进来的时候,张清风已经把床铺好,热水备满,趴在床边睡着了。
开门的动静惊醒了她,她一骨碌站起来,还有点迷瞪:“阿姐……你回来了……阿筠姐姐?!”
萧筠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许久不见,你看着又长了些。”
张清风不好意思:“东家养得好。”
逢袤然路过她:“你就会贫嘴。”
萧筠取下行囊和药囊,把张清雨的信拿出来:“这是清雨给你写的信,她在荇州一直念着你。”
“荇州逢春楼的事不够她忙吗,竟然还有时间写信,”张清风表面嘟囔,手却诚实地接过信,三两下打开,读到什么,嘴角弯起来,自说自话道,“阿雨说她过去几个月长高了一寸!”
逢袤然给自己倒了杯茶,润口道:“今晚你们两个躺床吧,我待会还要再出去一趟,回来不知道什么时辰,不用等我。”
萧筠在路上连着奔波了几日,没有拒绝,简单沐浴更衣后便上床休息。
张清风说什么都不肯躺床上,非要把位置留给逢袤然,然后坐在灯下继续读信,坚持等她办完事回来再睡。
逢袤然没有再强硬要求,换上夜行衣,走到窗边,安置道:“看完信记得把蜡烛灭了,晚点若我仍未归,再去楼下问问店家有没有多余的空房。”
张清风认真答应:“是,东家。”
逢袤然点点头,转身翻窗跃入夜色。
禾日最后出现的地方在药坊街东边最后一个拐角,那里都是药铺医馆,她没印象还有其他的东西。
禾日去那里干什么?生病了?要抓药?但逢袤然能从他的步伐与身态中确定,他当时并没有发病。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或许是她闲不下来就爱管闲事的臭毛病又犯了,总之,这几日老是时不时想起禾日与她吵架诀别那日的神情??愤怒、怨恨、羞恼……还有点可怜。
尤其是那双盯着她的泪眼模糊的眼睛。
逢袤然心里忽地生出点说不出的滋味,蜻蜓点水般在房顶上乘风跳跃,掠过一个个街巷口,始终没能找到禾日的踪影。
奇了怪了,这家伙能去哪呢?
秦曙赫来了七星阁在迎州的分营。
七星阁的分营相当隐蔽,藏在药坊街一众门房之中,看似不起眼的一家无名小药铺,穿过正门,再从前堂一间房开启暗道,顺着暗道拐过七个节点,就能到七星阁分营的入口。
其实这天傍晚,秦曙赫先在鸿业馆门口看到了逢袤然。
不止逢袤然,还看到了她与那位叫谢津的好友走在一起,两个人有说有笑。不过逢袤然太敏锐,几乎同时察觉到了他经过,好在他闪得足够快,没让她明确认出来。
偶遇梦中人,秦曙赫既雀跃又心虚,也勾他再次想起了前几日那事。
杨家饼铺的肉馍本是他给逢袤然买来道歉的,结果原封不动地被他抢了回去,离开之后,他越想越气,气得一口气吃掉了所有肉馍,撑得狂灌了两大壶茶,缓过劲才发现,在驿站被逢袤然激出来的怒气好像全消了。
顶撞逢袤然并非他本意,他只是无法面对在阿姐面前的表现??对她颐指气使,掐疼她的伤口,还在她面前痛哭流涕、无理取闹,简直像个撒泼打滚的小孩儿。
可他早就不是小孩儿了。
胡思乱想间,秦曙赫来到了分营入口。
他面色微沉,静静地等了片刻,直到逢袤然的模样完全从脑海消失,才抬手敲响了门。
七星阁出来的刺客,是群怪异的疯子,唯一的特点便是训练有素、异常忠心,朝廷指谁,他们便杀谁,以至于长此以往,七星阁的那群统领把他们当成了麻木的傻子。
这么多天过去,分营点竟无一人知道,地下和刑房早就被他布满了炸药。
可笑至极。
几息后,七星阁暗卫给秦曙赫打开了门。
眼下他已在迎州待了六七日,日日出入七星阁,这还是他头一次因为出身这里感到庆幸。他在这里进进出出那么多次,还未曾被怀疑过其他目的。
秦曙赫亮明腰牌,走进灯光昏暗的通道。
在他身边这堵墙背后,有他最早埋上的一批火药,接着往前,是一片宽敞的空地,被用作了初入阁的新人的训练场,地上是一层层血水和汗水凝成的沙地,沙子下,掩埋着能将人一击毙命的机关。
秦曙赫走在上面,熟悉到不用低头也能辨别出机关的位置,甚至清楚地记得,他在哪个位置杀死了第一个同伴。
到处都是鲜血、汗水、骨头。
他听见剑鸣、喘息、心跳,如在耳畔。
训练场后,是一排排的矮房,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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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往左边数起五栋,是用来惩罚那些不听话的刺客的刑房,刑量依次加重,运气好了,只需要进去黑灯瞎火地住几天,运气不好,被折磨得扒皮抽筋也不是没有可能。
在刑房里,有精力思考的时候,他会去想,如果还在秦府,还和宁蔓秦锡生那些人待在一起,会不会比现在要好?可他心里明明清楚,他所奢求的,过去不会有,现在不会有,未来更不可能。
等到浑身血水淋漓地被抬出去,他就能彻底忘掉宁蔓,会牢牢记住,当初是他自己义无反顾地要求加入七星阁,无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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