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悦秀纸坊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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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秀纸坊的账房里,传出纸张被翻动时细微的沙沙声,日渐西沉,院里树下碎影斑驳,一不留神,就到了傍晚时分。
逢袤然和张清风将三年前所有从悦秀纸坊进出的账目都过了一遍,发现“逢曲阑”买走的那批鲁桑纸的确有问题??有人撕走了记录货物去处的那页纸,完整的账本,只有“逢曲阑”对应的这一项有所缺少,若不是专门去找,很难注意到。
张清风开始把散落的本子归位:“东家,还要继续找下去吗?”
逢袤然的眼睛没有从“逢曲阑”登记的那页进货记录上离开。她凝神说道:“这不是她的字迹。”
“有人假冒令堂?”张清风一怔,“可令堂多少年都没出现过,冒充她到底为了什么?”
“印象中,我娘不经常在北方活动,假冒她的人真是良苦用心,挑了这么个地方。”逢袤然或拉远、或凑近账本,仔细辨别那些字迹,像是又发现什么,缓缓道,“这些字整体微向□□斜,而且力道的走向稍显顿涩,此人要么是个左撇子,要么刻意练过左手写字,几乎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张清风凑近看了看,还真是这样。
逢袤然没再说话,眼底一闪而过一丝厌恶,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假扮她阿娘,也不低头看看自己配不配。
来日方长,给她等着。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响起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纸坊前堂的方向传来,不是那些在工坊区把守的守卫。
一息三步的功夫,账房的窗户不露痕迹地落下,门锁随之解开,一位中年男性手里拎着钥匙,推门而入,直奔摆放着近期账簿的架子。
两双眼睛偷偷从窗户狭小的缝隙里出现。
就在逃走的前一刻,逢袤然合上账簿放回原处,最后瞥了一眼“逢曲阑”的字迹,莫名觉得有点眼熟,可惜没来得及往下细想。
她收回神,看清来人的长相,与脑中一人对上了脸,心道:“纸坊老板……陶家的老爷,陶苑。”
陶苑经营纸坊多年,早就对这里的一字一纸分外熟悉,刚打开账簿坐下核对片刻,余光察觉到对面存放有前些年账簿的箱子,神色突变,立刻快步走过去,打开窗喝道:“谁?!”
窗外天色昏暗,空无一人,唯剩枝条轻荡。
陶席仍不放心,走到后院工坊区,看到地上昏过去、还被并排放得整整齐齐的下人,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忙按住胸口,给嘴里塞了粒救心丹。
什么人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怕不是活腻了!
撒野的人已经撒丫子跑出了两条街巷。
两条人影泥鳅似的在人群中蹿来蹿去,末了在一家果脯铺子前站定,原因是逢袤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酸角糕的味道,下意识停了下来。
张清风也有些饥肠辘辘,视线自动捕捉到不远处准备收拾回家的烫饼摊,咽了一口口水。
逢袤然塞给她一块银子,说道:“今晚不回驿站吃了,你去那边买两碗羊汤,我等会儿过去找你。”
张清风乐得领命,即刻照办。
逢袤然转身走进身后的果脯铺子,对店家说道:“麻烦打包一份酸角糕,一份千层酥、一份青糍,分开装。”
店家收了钱,高兴道:“好嘞,您稍等!”
逢袤然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再加一份透花糕吧,多谢。”
“没问题!”
不消多时,逢袤然提着四袋糕点回了张清风身边,坐下问道:“现在吃吗?”
张清风把最一碗汤放到桌上,替逢袤然摆好碗筷,摇头道:“不吃了,阿姐买的,回去慢慢品尝。”
逢袤然笑了笑:“行,那待会儿再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陶府。”
陶府离悦秀纸坊有段距离,幸而逢袤然两人跑得远,用过饭,没走多久便到了那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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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沉,街上的百姓比白日里少了许多,除了开始上工敲锣的打更人,没见还有什么官府的人,许是陶苑还没报官缉拿在悦秀纸坊作乱的逃犯。
这次,逢袤然还没开口,张清风也发觉了不对劲。
“为什么这边的人格外少,就连……那个打更人也是绕道而行。”
逢袤然:“他很恐惧,像在避着什么。”
下一秒,她从矮树一跃而下:“问问就知道了。”
话落,打更人的脖子便被逢袤然掐在手里。她像拎纸鸢似的,把人提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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