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宾来客栈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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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谢,咱们走了多远了?”





在离永宁北上百里的乌鹊关官道,一辆马车一刻不停地赶着路,已经行驶至少有七八天。马车上,有两老一少共三人,问话的正是“小谢”的师父,楚天开。





他们此行是为护送沈经绝去迎州,走的是官府修的路,不算颠簸,就是对于那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年人来说,成日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恐怕还没到地方,屁股就得先被磨平喽。





驾车的谢津倒是个能沉得住性子的,掀开车帘往里探头,温声回道:“前面就是落鹿谷,等出了谷,再往北走一段路就能到迎州。师父,沈先生,需要我再去打点水来吗?”





角落里的沈经绝睁开了眼,对他淡然一笑:“多谢,不用麻烦了。”





楚天开取下腰间的小酒壶在耳边晃了晃,说道:“里面还有点,够用。前几天沈兄的腿疾又犯,我们在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还是赶路要紧。”





谢津嘴上应“好”,目光蜻蜓点水似的在沈经绝身上飞快停了下,随即不动声色地错开。





不过短短一瞬,楚天开敏锐地将他欲言又止的情绪尽收眼底。两人好巧不巧对上视线,楚天开淡定地朝谢津挥了下手,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外人不知,这小子打小就被楚天开养在身边,走哪带哪,就算没血缘关系,十来年过去,他也将谢津的脾性摸了个八分透。徒弟一个眼神,他这个又当师父又当爹的怎么会看不明白。





谢津神色如常地扶正帏帽,放下车帘,转过身子扬手甩起缰绳驾车。过了会儿,有说话声从车里传出,似是在闲聊,竟还提到了他的名字。





于是那从小习得的礼法道义冒出了头,他秉着非礼勿听、非礼勿视的观念,先眼观鼻鼻观心地默默辩论了一番,说服自己后,才心安理得地支棱起一只耳朵。





楚天开对沈经绝道:“过去我和小谢总在江淮以南游历,不常来北方,上次到迎州,还是因为当年盟会。我记得那时候还没有修这条官道,再一眨眼,沿途驿站竟都比车马多了。”





“十七年前,这里曾是新旧朝战乱的主要地方。迎鹿之战后,武英军大败前朝军队,北地的一部分城池被割分给永朝,自那之后,李??”沈经绝突然顿了下,继而缓缓地说,“崇明帝大兴土木,收拾残局,这条官道就是在那个时候建的。没想到这些年渐渐发展起来,竟成了连接中原和北地的要塞。”





沈经绝似乎对这里非常了解,前尘旧事如数家珍,但好像又不那么熟悉,后半句说得略显寂寥,藏着千愁万绪那般,引得谢津一不留神听了进去。





楚天开神色微动。





早年他与沈经绝并不熟识,第一次见面,乃是他受陛下任命,去牢里给那些犯人念经,偶遇身为死囚的沈经绝。牢中暗无天日,不见四季,任谁在里面走一遭,不死也要脱层皮。





而沈经绝待了十年。





如今出狱,他倒像是重来人间,时过境迁,恍如隔世,明明是熟悉的地方,却看什么都陌生。





楚天开一成不变的平稳语调打散了马车里消沉的气氛,徐徐说道:“有件事说来也怪,当年在牢里见到你,我心里明明无感,却起了卦,得象辞‘一元始,万象更生’,想来是现在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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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津意会楚天开话中隐喻,聚精会神地在脑中推演,心道:“师父这是在开导沈先生呢。”
  

  

  
沈经绝没肯定也没否定,停了几息,朝外面偷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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