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凤冠霞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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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公子与外来的客人都急匆匆地奔离府中,这一切自然逃不过家主的掌控,没过多久茶盐就来请王遇生同去确认婚宴的筹备情况。
王遇生将药罐收回袖内,跟着茶盐去了宁锦遥的偏房门前。
这个宽大的屋子之前放些古玩旧籍,都是些值钱又好带的东西,若要送些礼品又担心客人出行不便,便会取古画一幅交于随行身侧的下人。
茶盐打开房门,迎面站在屋里正中央的是一座雕花衣架,一套层层叠叠的大红色婚服挂在上面,在烛火与天光遥映下愈发流光溢彩。
宁锦遥坐在这衣裳旁,身侧的木案上放着的头面首饰排开数尺远近。
宁继眉与王遇生擦肩而过,往宁锦遥手边呈上一杯新摘的龙井,杯中纤细的茶叶翠绿如翡,稳稳地沉在最底。杯身绽开的冰裂纹路如塞外风雪,将这一点春意紧紧包裹,其意如四面楚歌,万雪摧春。
宁锦遥一向喜爱这套茶具,便是有事外出也会叫宁继眉带在身边,只是今日宁锦遥没有让宁继眉一道给王遇生上茶,也不知是何缘故。
“阿姐,叫我来做什么?”
宁锦遥见她进门,招呼其余人退下,只留她们二人独处。
“明日就是宴席,我担心这头还有什么不妥,又怕我看习惯了察觉不了异样,索性叫你来一起看一看。你见识也广,同我参谋参谋,更保险些。”
“还要看啊!这衣服闪得便是后羿来了也要错认,我真怕我看多了眼睛疼。”嘴里饶舌两句,王遇生还是顺从地围着这衣架转了一圈又一圈。
正面是金绣玉环,背后是百鸟朝凤,除开皇后殿下册封的礼服能胜此一筹,这南国哪还有人家肯拿仓库都堆不下的金银来换这样铺张的婚礼?
“我妹妹的婚礼,自然要是全南国最盛大隆重的。”宁锦遥指尖点上婚服胸口颗颗圆润硕大的南珠,指尖与珠光不知谁更胜一筹:“阿生,这衣裙美吗?”
“很美,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衣服。”
不仅因为它贵重,更因为这衣裳从头到脚每个细节都剪裁得体,并不一味拘束身体来获得美丽,而是松紧适当,扬长避短。
“那就好。”
宁锦遥许久没有这样展露笑颜了,她脸上纯粹的喜悦,是王遇生经年不遇的珍宝。如今乍然唾手可得,王遇生竟然觉得心中难安。
“阿姐,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王遇生停步,指尖划过干燥桌面停留在空白的木案上,擦得指腹生疼。
她很怕,怕对方的未竟之言里藏着数不清的秘密,而这些秘密最终会让她再一次失去心爱的人。
她已经……失去许多人了。
王遇生回眸,一双眼里愁云密布:“我能做很多事……所以,如果我能帮上你……”
“没事。”
宁锦遥看着那一顶奢靡的赤金珍珠凤冠,十二龙九凤,栩栩如生、珠光宝气。点翠流苏随风飘动,美不胜收。
这是一套极其僭越的婚服,光是制出来,便是大不敬的罪名。
可是她的妹妹一生就成这一次婚,宁锦遥不会让任何人破坏她戴上这凤冠时的风华绝代,为此赴汤蹈火也不足为惜。
这样一切,都是她想要的。
“这些事都是我作为宁家家主应该处理的,无须担心。我既选择坐在这里,就担得起。”
王遇生尊重她,也听从她,不再多言。
就在王遇生将要放弃询问,离开房中时,房内响起了延绵不绝的咳声。
“咳咳咳……咳!咳咳……”
“阿姐,阿姐你怎么了?”
见她咳得双颊通红,双眸含泪,胸中拉扯如风箱,王遇生忙半跪在她脚边,左手抚过她抖动的背脊,右手接在她唇畔。
一滴艳红的鲜血,滴落在王遇生颤抖的手心,顺着纹路凄艳地流淌。
王遇生感觉灵魂深处有一根弦,被紧紧拉扯。这根弦自手心生根,一路捆绑至咽喉、脏器,将她绞得粉身碎骨。
“我去……叫,叫大夫来……”
她失魂落魄地起身,又不敢留宁锦遥独自一人在房间内,只能朝门外大喊:“来人……”
“别声张!”宁锦遥拉住王遇生染血的手掌,制止她继续唤人:“我这病……咳!只是过度疲惫所致,伤些气血,没有性命之忧。”
她重重地咳了一声,有一丝血迹从唇边溢出,被她快速拭去。缓了许久,宁锦遥仍在艰难地喘息,但过了最紧要的那一阵,气息已经逐渐趋于平稳。明日便要大婚,她不能倒下,也不敢倒下。
一道惊雷撕裂长空,映她秀美面容惨白一片。
王遇生回握住她的手,两相比较,竟不知道哪一只更寒凉。也是在这时王遇生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被冷汗浸得凉透了。
“那大夫信得过吗?她跟你没几年,万一是派来的探子……我去找杏林堂的客人,多把一次脉才能放心!”
王遇生心里塌成一地废墟,嘴上更是语无伦次。
宁锦遥也是头次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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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着,反倒打起精神安慰她:“这一年陆陆续续看过不少大夫,大多都是这么说。平日里我也是参汤阿胶没断过的,不打紧。真的,你前几日看我,是不是丝毫病气都没有?”
“那你今日怎会……”
王遇生语调中已带上滞涩的哭腔。
“今日我去看了步台那孩子,临近婚期他也很慌,又去码头打理了些事,来来回回,是我太过操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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