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美食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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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云楼在金陵已开了五年有余了。
老板在入驻这一处酒楼前,只在偏僻的街巷中经营一间小食肆。得益于他和宁家几个管事关系不错,在一次小事故后,他便以极优惠的价格盘下了这处装修华丽的大商铺。
上一家开在此地的酒楼原本也是响当当的老字号,只是闹了鼠患,突然就垮掉了,白让他们捡了这么个大便宜,连装修都没花上几个钱!
步云楼菜品出众,档口位置绝佳,小吃品类丰富多样,价格也实惠,极受广大百姓的喜爱。这些年门庭若市算不上,络绎不绝倒还是有的。
这一日风和日丽,天气晴朗,街上行人来来往往,一看便是个踏青下馆子的好时节。
老板照例让人去街上带着新鲜的龙井酥茶饼揽客,自己带着小二开门迎宾。里头早打理得干净整洁,一尘不染,保管叫每一个食客都宾至如归。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手上崭新的竹筷筒,心里却盘算着晚上去哪条歌楼下听听曲。
就在此时,几位客人从门外走进来,尽是武人装扮。老板早习以为常??这些日子为了宁家小姐和城主公子的婚事,金陵城聚集了全江湖的青年俊杰。
他很快放下手里的杂物上前去招呼:“各位客人里边请!大堂还是雅间,山珍还是海味,我们应有尽有!”
他说这话,同时打量着这几位客人,以期量客而资,如此可得商誉远播,财源广进。
为首的一位女客,身量纤纤,唯双肩宽阔,身着一件铅灰色的青雀纹锦袍,鎏金护臂保养得当熠熠生辉。她手上还捏着半块自家新鲜出炉的饼子,吃得满手掉渣,双目无神,看起来懒洋洋的,不像个领头做事的人。
打了个手势让小二速速去沏上一壶好茶,老板目光挪到紧跟在她身后的第二位女客身上。
她更高壮一些,皮肤微黑,在进门前似是嘴里在絮叨些什么,进了门后却又闭口不言,警惕地盯着一干人等。
她衣着素净得有些单调,但行为举止皆是体面,老板推测,这应该是照顾衣食起居的管家一类,若有什么忌口,想来要问一问她才是。
这下便该到了最后一位,老板还未来得及张望,一道青蓝色的鬼影便一闪而过,从他身前消失。
老板吓得张了嘴,好在最后关头仍哽住了没叫出声,这原是一位男客,不知为何存在感十分稀薄,走路又轻,不近不远地跟着前面那二位,让人忧虑是否会行为不轨。
老板立即开口:“这位公子,您是……”
听见除了招呼以外的动静,灰衣女客耷拉着眼回头来瞧,皱了皱眉,声音平稳又有力:“别瞎瞧,今天是来吃饭的。”
原来三位客人是一道的,只是这一位气质上有些格格不入,看来看去双眸澄澈,像一只小羊羔。
那男客进门以后就紧盯着通往后厨的门帘,看起来很想一探究竟。
后厨肮脏杂乱,实在不便待客,老板也不请他入内,只鞠躬指引了一下前头二位的方向。
“就在大堂吧,窗边那位置不错,圆桌子好夹菜。”
老板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果不其然看见了大堂内最宽敞、环境最好的错层,三两步台阶上便是一张圆桌,此时阳光透过窗棱洒进来,像碎金子似的,别提多吉利了!
“三位请入席,这是菜单!”
要是这几位能点上那满满一桌子菜,那就更吉利了!
习武之人大多胃口好,灰衣女客身上也尽是好料子,老板在献上菜单后着力推荐了一味鲜鲍,其次便是新鲜的鱼羹,海鲜小馄饨,什么稀奇来什么。自然,这些菜品的价格也很是惊人。
“茶还是龙井吧?”
“自然,除了安食居,我们待客都用龙井。”
“那便好。”
点菜之事果然是灰衣女客一人说了算,她先是将推荐的贵价菜肴都点了一遍,又翻到背面点了一品清炖狮子头,两三条黄鱼,绘香菇一类。
绘香菇这道菜一出,老板便明白遇到老道的食客了:“您真是行家,这绘香菇春夏交际时本地人必点,当真品味不凡啊!”
“生平唯爱这一件享受罢了。”
“诸位客人烦请稍等,我这便去后厨吩咐。不知诸位可有忌口?”
皮肤微黑的女客点了点头,说:“姜这一件切得大块些,若有要入菜的,记得将姜茸切细。”
“好嘞,您稍等。”
待热情的老板终于离去,方才欲言又止的沈千仇终于忍不住了,俯下身朝王遇生耳边低语:“那鲜鲍一品也太贵了,”沈千仇咋舌,“虽然出来是偷……支的二小姐私库里的钱,但这样肆无忌惮地花销是不是太不地道?”
这三人组便是三个臭皮匠了,前些日子沈千仇和剑偶跟踪而至的商铺共有四家,一家首饰店,一家商行,一家酒楼和一家伞铺。
最后为何选择了这家酒楼调查,不言而喻。
“非也非也……”
王遇生借着龙井顺完了这半块茶点,口齿总算清晰利落:“这么说吧,你去金陵城最贵的安食居一日三顿的吃最贵的菜,连吃一个月,回来也只会发现她库里的钱比你拿走时还要多。”
这就是万恶的南国富商,区区食色性也,只能伤点皮毛。遇上个管账疏忽些的,说不定都懒得写你这一笔。
真正能让宁家放在眼里的,是每年维修、建造的货船,是维护商路花出去的流水般的金银,还有负责押运货物的镖师队伍。
这笔钱若是放在王遇生身上如同割肉,但对于宁家而言,不过是每月每年都要签批的账务,是宁家商路流通的基础,就算宁锦遥上位后维持得艰难,这基石她们也万万不敢擅动。
都说饮水思源,王遇生和沈千仇喋喋不休地商讨着这笔钱。
门口又来了一位客人,她腰间朴素的银刀鞘上,一道锐利的光芒折射而出,在堂内十数人中独独闪了王遇生的眼。
谁这么张扬……
王遇生用手背挡了挡刺目的寒光,等那人走过,她才能勉强睁开眼。
那人刀把上空落落的,唯有肩头彰显身份的狼皮依旧润泽。她在大堂内随便寻了一处桌面,将要在小二的招呼中落座。
王遇生跨过几处栏杆盯着她,让她想装傻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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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付迎收回即将放下大刀的动作,改为抱拳:“幸会,少阁主今日也来这里用餐?”
废话嘛这不,来餐馆不用餐还来听戏么?
王遇生没揭穿她这情急之下的胡言乱语,对着她笑得亲如一家:“付庄主既来了,不如与我们一道?我看菜单上地道的菜式颇多,若你不来,我们只怕要铺张浪费,辜负农忙。”
少阁主这身份就这样,有用时王遇生应得清脆,无用时将她耳膜叫破了也没人应。
此时她手一挥,对小二招手:“劳驾!加张凳子!再来一副干净碗碟!”
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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