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对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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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王遇生啃馒头的时候依稀能听见周围兵士的议论,说不知是否因天气太干燥,昨夜厨房里的油罐倒了,又起了火星,整个烧得不成样子。
王遇生心想,对啊对啊,不然大家能一起坐在光天化日里一边喝西北风一边吃馒头吗?
福祸相生,他们现在正在空地上支起几口锅热早饭吃。铁锅里熬着周缓梦寐以求的寡淡米粥,锅上头支了张竹篾热着下一笼馒头,那蒸汽直接扑到馒头皮上,弄得馒头外皮都成了化掉的面糊,真有他们的。
只是她碗里的粥都喝干了,怎么也不见其他几个人来?
文济才昨夜站在门口看着她回去,一言不发,今早王遇生起床就不见她的身影,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过了几天前呼后拥的日子,王遇生觉得此刻身边有点太安静,自己像是被村头征兵的大字告示招来的一名新人小兵,正在苦哈哈地吃着自己数十年如一日的早餐。
等吃完手里这一口,去寝帐那边找找看吧。
正想着,二位青葱少男便从不远处走来,周缓还在用力地揉着双眼,嘴上哈欠连天的,连衣服也没穿好。袁之熙看起来整洁些,但是虎目底下也挂着两团青黑。
“今天有粥喝,怎么不早点来?”
周缓一屁股坐在她身侧的地上,被王遇生塞了一碗热粥在手心里,就着粥的热气熏了一会酸胀的眼珠,说话时咬字都是含混的:“昨天躺在床上心里静不下来,问袁之熙和你说了什么他也不肯告诉我。”
王遇生已经替他善后了,结果还要在外头替他挨骂,周缓越想越难受,恨不得从床上爬起来冲出去自首。
袁之熙拧着眉头,齿间撕下一大块馒头咀嚼着,他此刻不便言语,便抬头皱着眉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糊弄一下。
王遇生得令,从竹篾上挑了一只没湿透的馒头,夹了腌酸菜递进周缓手里对他说:“孤男寡女,男情女意,说点悄悄话很奇怪吗?”
“咳咳咳咳……”
“噗!”
袁之熙咽到一半的馒头呛住了,周缓刚喝进去的半口粥也直挺挺喷到地上,甚至弄脏了一点他的鞋面。
“你居然能看上他那张面瘫脸和臭脾气?”
“很稀奇吗?你袁哥肩宽腰细屁股翘,谁不喜欢?”
王遇生就这样语调平平地丢出来一句又一句重磅炸弹,全然不顾听见这话的人都怎么想。
袁之熙不知道是呛的还是气的,一张脸红到了脖子上,浑圆的双目呛出点点湿意,全然没了昨夜的威严,只剩下狼狈。
就是不知道衣服盖住的地方红到了哪里,王遇生挪开视线想象了一下,在色心上头之前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太罪恶了,这孩子比她小三岁多呢,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她可不想再在半夜见夜叉了。
等到了训练场时,场边一个人也没有,王遇生这才察觉到不太对劲,转头寻找三位姑娘的身影。
不在。
现在距离寅时三刻不到一炷香时间,阳光带着场边日晷上的影子越拖越近,像把悬在心头的刀刃一般。
鞭十下,不许吃午饭。
文济才不在寝帐,想来自有她的去处,另外两位……
三人相望,袁之熙拧紧了眉头,现在要去寝帐那边寻人来不及了,他们在吃饭这件事上耽误了太多时间,以致此刻来不及随机应变。
“莫慌莫慌,吉人自有天相。”
王遇生随口敷衍了一句,今日场上空得能跑马,她想起昨日文济才幽深的眼神,大概能猜到她现在去哪里了。
只是现在顾不上处理她的事。
王遇生正大光明地走到昨日擦洗过的日晷旁,仔细端详起来,这圆盘厚薄恰当,伸出手去比划一下,便能发现石板宽度与她手掌大小吻合,正是一个好施力的形状。
于是她缓缓给右臂上施加力道,这尊巨物便在她手下轻描淡写地离开了原处。
搞定。
寅时三刻现在变成了寅时一刻。每日卯时,军营中会有将士检查修补附近的防御工事,就算方余她们听见声音才起,时间应当也足够了。
刚撒开手,就看见杨校尉将双手背在身后,走到近前,满目威严:“做什么呢?”
文济才就在他身后跟着,不言语。
“这日晷做工很不错,刻痕又准又深,难怪擦洗的时候手都给我磨破了。”王遇生留下一个“好日晷,好日晷”的赞赏眼神应对,回到了袁之熙他们身边。
训练场的另一头有一队士兵正在训练阵型变换,喊杀声嘶哑,显然早已训练有那么一会。杨校尉本想开口说些什么,目光扫过指针在刻度上投下的阴影,耷拉下嘴角。
王遇生说得没错,这日晷每日风吹日晒依旧字迹清晰,全靠石匠出色的刀工。现在投影才刚刚将寅字一分为二、开膛破肚,远不到要吹哨集合的时间。
莫非是他昨日没睡,今天累糊涂了?
周缓见杨校尉频频转头去瞅日晷,心里也是紧张地直打颤。
不多时,方余和何载玉到了,二人不知是惊的还是跑的,额上浮出一层薄薄的汗水。
她们的寝帐毗邻水井,平常梳洗倒是方便,偏偏昨夜失火,一直有人断断续续来井里取水,直到天蒙蒙亮她们才合上眼皮会了会周公。
这一觉和昏过去的差别也不甚大了,今早连鼓声都没听见。
“迟了……”
“没迟呢,刚好。”
王遇生截断杨校尉的话头,在他阴沉的视线中雀跃地招呼着她们:“真会踩点来,下次可别这样。”
她轻飘飘给这件事下了决断,想要赶快蒙混过去。方余和何载玉对视了一眼,虽然早做好了受罚的准备,可面对王遇生的说辞,依旧听从,点头走进队伍里。
对她作风颇有印象的杨校尉绕着日晷巡视一圈,将目光停在了地面上。
这日晷放在这里少说有数月,此时四方形的底座东侧莫名堆积了一点沙土,而西面则完全没有。日晷一向朝正北摆放,一旦向东偏转,便会使影子落到更早的时辰里,他早该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不是信这劳什子的外物。
此刻他识破了这小小伎俩,自然也将目光放在了片刻前立这日晷最近的人身上:“你动日晷了。”
这一句语调平铺直叙,完全是陈述句。
奈何某人脸皮厚过城墙拐角,怎么能被这样一句审问吓得招供?
“杨校尉您什么意思啊?这日晷少说数百斤,纯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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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石墩子,像我这样细溜溜的弱女子怎么可能说搬动就搬动了。”
王遇生看起来很受伤,但场上所有人门儿清,她又在耍滑头。
若由得她辩解,她会说:这也是侠的一种,游侠,虽然身负武功,行侠仗义,但底线格外灵活。
没有证据,口说无凭,杨校尉虽然见她身强力壮,但也拿不出实证来,只能看着被数名兵士推回原位的日晷没再发话。
“大人,三天不见,都在忙什么呢?也不来看看我们。”
王遇生开着玩笑将这句话送出口,小心端详着杨校尉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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