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灭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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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经落山了,外面风又大了起来,吹到窗上仿佛有厉鬼要破窗而入。
她有多久没梦见过老师了?
自从严文俞三年前遭人暗害,这位对她视若己出的恩师养母竟一次也没有入梦来寻。
究竟是心有不甘,去缠着凶手追魂索命了,还是走得毫无遗憾因而很快转世投胎了呢?
王遇生不知道,她连严文俞的坟前都没去过,这三年间她甚至没有回过一次家。
好在这日子将近了。
她起床简单煮了一碗肉臊面做晚餐,自己去后厨烧了点热水,兑温以后拎回房间洗了个热水澡。洗头时用的免费皂角太过干瘪,搓起泡沫颇费了一番功夫。
待处理完脏水和脏衣服,已经是月上高楼。外面早已宵禁,巡逻的军队脚步沉重,很快从后门处经过。
王遇生披着半干的发走到后院去,想让这风吹一吹,也好干得快些。
若是在湿热的淮南地区,这头干枯发黄的过肩发怕是晾到天亮也吹不干,如今却已经不再滴水。她这时候才觉出北方的一点好来,虽然努力吸两口气,鼻腔里就又痛又痒,但人不能太挑剔,否则容易过得不幸福。
她的懒马从马棚里站起来,委委屈屈地向她露出一个祈求的眼神,王遇生只好连忙打开马棚的门锁,放它出来在月光下透透气。
马儿出来以后没有乱走,自己寻了个能晒到月光的地方躺下了。
周围又安静下来,王遇生坐在磨盘上翘着腿晾着头发,神色晦暗难明。
烈风山庄的惨案像是一种尖酸的鸣镝,昭告着某个不可为人知的阴谋正在起笔。
王遇生自认是个江湖上无人在意的小角色,故而行走之间从未隐瞒行踪。
今日她侥幸能与这惨案擦身而过,是因为她不熟悉地形在郊外迷路。排除这意外因素,这场刺杀可以说是为了将她与烈风山庄一石二鸟而来。
可是她怎么会圈进这样一场阴谋中?一个草根出身的孤儿,有什么值得算计的?
王遇生还没想明白自己究竟得罪了谁,驿馆院墙外突兀响起了说话的声音,开口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正压低了声音警告谁:“记住了,任何人问起,都说你是被我捡到的。”
“……嗯。”另一人是个小孩,仿佛吓坏了,只敢轻轻地应一声。
王遇生对别家的恩怨没有探究的欲望,也不想越俎代庖去抓宵禁时在大街上走动的人,除非此等义举能换来不少于十枚铜板的赏钱。
但很可惜,若如此简单就能避开,便不算是因缘际会了。
她还在赏这北方秋高气爽的夜月,不多时大堂里多了些人声,在深夜里格外扎耳。来人听声音正是方才后院经过的女人,想来正出自烈风山庄,因为掌柜正在向她事无巨细地汇报细节。
王遇生一向没有听人家墙根的习惯,本不欲此刻进去打扰,奈何在人家后院转了两三圈转得手凉脚凉,再等下去恐怕要冻成今年冬天的腌白菜,她只好将所有声音都左耳逼入、右耳赶出,装作无事发生地贴墙溜进。
堂内数人功夫皆是不俗,她方一踏进,数道目光钢针般射来,十数人里竟无一人领会她的好意。
“各位,我只是路过,想上楼睡觉去,你们慢聊,慢聊。”
王遇生微微整肃面容,大大方方地向他们打个招呼,只是这打招呼不和人目光相对总是显得无礼,她被迫与人对视,记住了来人的面容。
对方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身形高大,面容刚正,身边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女童,二人风尘仆仆,一身尘土。
女童面上黑黢黢的,像是抹了炭灰,散乱的发髻能看出过去精致的模样。
“想来这位便是恩人,王遇生少侠。”女子双手抱拳一辑,“烈风山庄大弟子沈千仇,见过。”
王遇生往侧方仓促地一歪,不愿受她这一礼,只道:“都是江湖中人,自当尽力协助。我也只是略微探查情况,至于更多讯息还要请仵作与捕头来查案才是。”
此事不过顺手而为,若要趁火抢劫,未免太不是个东西。王遇生一向不取不义之财,也不想被人供起来高高在上的拿腔拿调。
这场面严肃得很,压得人难受,王遇生眼珠子一转,走近小女孩身侧,伸手摸了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