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什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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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云舟胆子很小,但他又听话,当晚就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去了那家客栈。







  房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沈云舟站在门后,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心跳得很厉害。







  他方才磕磕绊绊同掌柜说话,掌柜抬眼看了他一眼,就那一眼,沈云舟便觉得自己的脸皮被人剥了个干净。







  他低着头快步上了楼,脚下的木楼梯吱呀作响,每一步都像在昭告天下,他今晚是来约睡的。







  好在房门一关,世界被隔在外面,他心口那股燥热才稍微缓解。







  他站在床边,盯着那床叠得整整齐齐的绯色锦被,一动不动地看了好一会儿。







  这样开始不对。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没有三书六礼,没有父母之命,没有媒妁之言,甚至连一句正经的定情话都没有。







  慕珩只说了“一起住”,可“一起住”是什么意思?







  是相好?是姘头?还是……那种关系?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方才到现在,他的腿一直在抖,抖到现在都没停。







  他一个人躲进被窝里,把锦被裹得严严实实,从头蒙到脚。被子里残留着皂角的余味,应是店家新洗过的,可他还是觉得哪里都是陌生。







  他蜷成一团,手在被窝里攥着心口那处衣襟,一下一下地安抚,害怕的不行。







  羞耻。



  羞耻得想把自己埋进地里。







  可那股羞耻底下,压着另一样更滚烫的东西,他不敢去辨认那是什么。







  等待的时间太漫长了。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檐下一只不知什么虫子的叫唤,一声短一声长,把他的心挠得发痒。







  沈云舟睁着眼盯着帐顶,在心里默数,数到一千三百一十四的时候,他听见了脚步声。







  木楼梯吱呀吱呀地响,一步一步,不紧不慢,走到门前停住了。







  沈云舟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刚到胸口就散了。







  他从被窝里出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冷的缩了一下。







  睡衣是客栈备的,丝质的料子,清透得几乎能看见底下肌肤的轮廓。



  他伸手扯了扯领口,又觉得太做作,索性放下手。







  指尖却一直在抖。



  他走过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股酒气便涌了进来,浓烈却并不难闻,混着那人身上的皂角清香和夜风里的凉意。







  慕珩一只手撑着门框,歪着脑袋,脸颊泛着一层薄红,眼角也染了酒意。







  他的呼吸有些重,轻轻喘着气,外袍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的轮廓。







  他喝酒了,并且喝了很多,那他……还清醒吗?







  沈云舟不由自主地抱紧双臂,侧身低头,让开道路。







  慕珩径直走进来,脚步有些飘,却还能认得路。







  他走到床边,整个人直接往床上一躺,手臂摊开,长腿垂在床沿。







  红烛的火苗被他带起的一阵风晃了晃,影子在墙上摇了一大圈。







  “帮我脱衣服,宝贝。”







  他偏过头,看着沈云舟,嗓音比平日低哑,带着酒后的含混,尾音微微上挑,像在撒娇,又像是在下命令。







  沈云舟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回。







  他颤抖着手带上房门,走到床前,站着,低头看着仰面躺在那里的慕珩,胆怯地伸出手。







  指尖刚碰到慕珩的衣领,又缩了回来。在心里做足了准备,才敢重新伸手过去。







  指尖刚触到腰带,慕珩忽然一笑。



  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酒气和戏谑。







  他一把拽住沈云舟的手腕,用力一拉。



  沈云舟整个人失了重心,朝前扑去,膝盖磕在床沿,接着被一股力道掀翻过来。







  等他回过神来,后背已经陷进柔软的锦被里,慕珩半跪在他身边,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还攥着他的手腕,按在枕边。







  太快了。



  沈云舟还没准备好。



  他甚至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







  沈云舟忽然想起小时候听人说过的那些事,那些进了宫闱的妃嫔,头一次被送去侍寝,大约也是这样的光景。







  害怕是次要的,更担心自己做不好,担心被嫌弃,担心从此被人当成一件不合格的物件丢在一边。







  他的睫毛剧烈地抖着,目光从慕珩的眉眼滑到他的嘴唇,又滑到他衬衫敞开的领口,不敢再往下。







  慕珩低下头,单手解开了衣带。



  衣衫从肩头滑落,露出紧实的肩背和胸膛。







  他带着一身酒气压下来,呼吸喷在沈云舟的颈窝里,滚烫的。



  先是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然后一路往下,不重,却让沈云舟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妃嫔头一次侍寝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吧?



  可至少,沈云舟自己是愿意的。







  他睡不着的毛病时好时坏,有时候会浑身难受吃不下饭,躲在角落里发抖,唯有面对慕珩,他心里才会有片刻安宁。







  为了这短暂的温度,他甘愿飞蛾扑火。



  活着总比死了强。







  灯花“噼啪”炸了一声,屋里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窗外的虫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剩油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和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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叠在一起的呼吸。
  

  

  

  
  沈云舟的手慢慢抬起来,攀上了慕珩的肩头。
  

  

  

  
  指尖陷进那一片滚烫里,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
  

  

  

  
  隔天,沈云舟醒得很早。
  

  

  

  
  天光刚从窗纸缝里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还没亮透。
  

  

  

  
  他试着动了一下身子,全身上下说不出的酸痛,从脖颈一路到腰际,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的,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
  

  

  

  
  大腿内侧更是磨得厉害,稍微一碰就火辣辣地疼。
  

  

  

  
  可他一偏头,就看见了慕珩的睡脸。
  

  

  

  
  晨光里那张脸安安静静的,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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