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沉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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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老乌柳料子质地冰凉,做成烟嘴后通体沉黑如墨玉,表层浸着一层打磨过后的油润,泛着柔和内敛的哑光。
放在阳光下,能隐隐看出柳材内部天然交错的流云暗纹。深深浅浅的墨色层层晕开,像深海暗流,每一道原生肌理都是独一份,不可复制。
为了乌柳烟嘴能卖出更高的价格,颜惜顺着杆身雕刻了一树寒梅,寥寥几笔勾勒树干和树枝,再用小刀一朵一朵刻出花瓣。
不枉她花费好几天的时间做这两支乌柳烟嘴,墨黑如玉的柳身混着凹凸有致的雕花,古朴雅致,既是实用烟具,也可当作随身盘玩的的手工雕件。
这几天石小琴没有再过来,不知是不是把那天的话听进去了,颜惜每日便安安静静地打磨海柳烟嘴。
雕花的乌柳做好,也该上一趟山去了。颜惜把门锁好,拿上柴刀,却看见陆尧进了院子。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陆尧从屋里又拿了个柴刀出来,“我听钱志强说你找他们家借板车,你今天要砍的竹子不少,我跟你一起去。”
她习惯自己一个人办事,突然有人主动和自己一起承担,颜惜意外又不习惯。
好在陆尧全程只干活不说话,也不问她砍那么多毛竹做什么,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她的不安。
上山之后,两人埋头砍竹子,很快地上就堆了一地的竹子。
“一,二,三......”
颜惜数到一百二十根的时候,估摸着差不多了,对陆尧说:“够了,不用再砍了,我们把枝叶砍掉运回去吧。”
于是陆尧停下来,拿起一根竹子,把竹子上的枝叶“唰唰唰”几下,利落地削去。
竹子多,两人耗费了一个多小时才把竹子削干净。
岛上天气多变,他们刚将竹竿搬上板车,头顶就响起雷鸣,陆尧加快速度,把剩下的几根竹竿全装上,“我们快些走,看能不能在下雨之前下山。”
天不遂人愿,他们刚走了几步,瓢泼大雨从天上倾洒而下。不得已之下,两人只好往后山阴坡方向走,那边林子密,好歹能挡去一些雨。
“那边看着好像有个山洞,我们过去看看能不能躲雨。”颜惜一眼看见山壁上被藤条掩盖的洞,提议说。
陆尧看了看那山洞,把板车推到一棵大树下,回来举起双手在她头顶,“走吧。”
头顶那双手虚虚挡着,根本遮不住多少雨,颜惜唇边不由得漾开一点浅淡笑意,心口却悄然涌上来一阵暖意。
快步走到山洞门口,拉开藤条,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颜惜不敢进去,示意陆尧只站在洞口避雨,不往里走。
陆尧点点头,不动声色地站在颜惜身后。
空气中传来一股淡淡的清香,细嗅之下,能闻到一缕甜香。颜惜原本只觉得有点熟悉,视线不经意落到陆尧放竹子旁边那棵大树时,心头一热。
那是一棵白木香树,树皮灰白、薄脆,即便在秋天,树叶葱绿如春,看枝干大小,足有百年份了。旁边有根水桶粗的枯枝干像是被雷劈断,伏在地上,经年风吹雨淋,已经朽烂。
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十几分钟后,雨声渐停,颜惜迫不及待地朝那棵大树跑去。
靠近白木香树后,一股温润的香气飘进鼻子中,她顺着香气一路追踪,最后停在那株断裂的枝干前。
断面的树身灰白,树皮薄脆,大半枝干枯槁发黑,只有顶端寥寥几片绿叶。看裂口,像是被台风劈断,又被虫蛀。
颜惜蹲下身,指尖轻轻蹭过裂口,朽木“嗤啦”几声掉下许多碎屑。
“你怀疑这里有沉香?”陆尧蹲在她身旁,观察一会儿说。
颜惜没料到他也知道,有点意外,“这样大的白木香树,台风折伤树干,又遭蛀虫,最容易结香。”
前世颜惜在故宫博物馆曾经看过整块的沉香雕刻,天然沉香随形雕琢山水人物,因沉香极少能找到完整大料,这件雕刻在清朝属于贡品中的奇珍。
后她曾仔细查过关于沉香相关的资料,天然野生沉香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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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至少数十年,沉水香往往历经百年以上。不仅做雕刻是极难得的珍宝,也是极为名贵的药材。
如果能找到一小块沉水香,抵得上现在普通工人几个月的工资了。
“可惜没带小刀,不然可以刮开断层表面的浅黄色无油朽木,看看里边有没有结沉香。”颜惜遗憾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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