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你的手很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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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更多的人能吃饱穿暖，那么他们做选择的时候，说不定就能够有余裕多思考片刻，就不至于亲手把自己往绝路上推。”
  

  

  

  
　　他环顾四周，看到一个眼熟的中年，大约是前几天受艾德兰雇佣，在孤儿院门口装卸货物的工人，正和妻子并着肩站在布摊前，对着各式各样的颜色和花纹犯难。
  

  

  

  
　　一帮孩子机灵地穿梭在人群中帮外地人指路，把外地人给他们的小费攥在小手里，跑到糖果摊前买糖吃。
  

  

  

  
　　小腿上绑着皮甲的佣兵们则围坐在酒馆的木棚下面，举着啤酒杯大声吹牛，摇骰子的声音响作一团。
  

  

  

  
　　他的内心不由生出一点幸福的满足。
  

  

  

  
　　这时候，一架双轮板车刚好从人群后面慢吞吞地挤过来。车上高高堆满了酒桶和木箱，推车的人一边吆喝“让一让，让一让！”，一边扶着车把，小心翼翼地拐弯。不巧，车轮刚好碾过一块凸起的石板，车身猛地一歪，最上面的几只酒桶晃晃悠悠，眼看就要往下掉。
  

  

  

  
　　雷恩：“！”
  

  

  

  
　　他眼疾手快，一手揽着艾德兰往旁边一闪，另一只手伸出去，稳稳抵了一把板车的厢壁。酒桶晃了两下，又稳住了。
  

  

  

  
　　推车的人吓出一头汗，连声道谢：“多谢多谢，幸亏您了！”
  

  

  

  
　　雷恩摆摆手，一边朝前一比划，示意板车继续走，一边低头望向艾德兰。
  

  

  

  
　　“没事吧？”他关心道。
  

  

  

  
　　板车摇摇晃晃地挪到酒馆的后门，停下来。开始往下卸货。车板在工人的来来回回中轻微地晃动着，渐渐的，一股浓醇的酒香从酒桶间的缝隙里飘出来，在空气中弥散开。
  

  

  

  
　　正喝着啤酒赌骰子的几个佣兵闻到香味，转过头来，眼睛一亮。
  

  

  

  
　　“老板，又到了什么好酒？给我来一杯！”其中一个大声喊道。
  

  

  

  
　　－
  

  

  

  
　　艾德兰没有答话。
  

  

  

  
　　他脸上的神情若有所思，仿佛正在琢磨着什么费解的事，片刻之后，他慢吞吞地将嘴唇启开一条缝。
  

  

  

  
　　“要我说，”艾德兰说，没有回答雷恩的关心，反而接续了刚才有关“卖命”的话题：“这样只会导致人们卖命的价格更加……”
  

  

  

  
　　艾德兰顿了顿，仿佛在思考措辞。最终，他用庄重的语气宣布：“更加昂贵而已。”
  

  

  

  
　　“不许说怪话。”
  

  

  

  
　　雷恩惩罚性地捏了捏艾德兰的肩膀。手指陷进去，软软的，隔着两层衣裳也能摸到肩头盈圆的弧度。
  

  

  

  
　　艾德兰：“哼。”
  

  

  

  
　　艾德兰用鼻音轻轻软软地哼了一声。他抬起手，把雷恩的手从肩上拿下来，他没有佩戴手套，裸露的掌心柔软，指尖纤细，指甲则圆润整齐，像磨圆了边角的贝壳。
  

  

  

  
　　换了另一只手，捉着雷恩的手心，引到身前。
  

  

  

  
　　“看。”艾德兰说。
  

  

  

  
　　他将食指在雷恩的掌心中轻轻一点。
  

  

  

  
　　一滴金色的液体腻在粉白指尖，顺着指腹的弧度慢慢滑下来，晕开在雷恩掌心的纹路上。
  

  

  

  
　　魔法的游丝闪着微光，于黄金酒液跌开的瞬间在艾德兰的指尖一亮，如同极细的蛛网，向上下左右飞速延展，在掌上方寸中构建成令人眼花缭乱的图案。
  

  

  

  
　　一个感知术。
  

  

  

  
　　艾德兰有意收束着能量的输入强度，那点光像萤火虫一样在掌心轻轻地闪，在五月明媚的阳光下几不可见。
  

  

  

  
　　“感觉到了吗？”艾德兰问。
  

  

  

  
　　“感觉到你的手很软。”
  

  

  

  
　　雷恩诚实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