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浅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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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干燥的被褥紧贴着鼻尖。
兰莛嗅着鼻端淡淡的皂角清香,听着耳边雎茂才幽怨的声音,慌忙扒拉开锦被,探出脑袋。
方才仓促躲避时撞歪了头顶的纱帽,来不及整理,歪斜着扣在发间,鬓边发丝散乱,软软贴在颊侧,平添了几分狼狈。
她翻过身,一双乌亮的大眼睛抬起,自下而上,猝不及防撞进近在咫尺的漆黑眼眸里,呼吸陡然一窒。
太近了。
近到这人利落的眉骨、挺括的鼻梁,以及干净流畅的唇线,乃至他眼睫投下的阴影都清晰分明。
月光落了半片在他脸上,余下的尽数浸在暗处,衬得他恍若一张黑白分明的水墨画。
偏生这画是活的,还会呼吸。
灼烫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面颊,好似要将那块肌肤烫伤。
兰莛心头猛地一跳,仰着脑袋便向后躲。
“砰”的一声。
后脑勺不争气地磕在冷硬的墙面上,亏得纱帽垫了一层,可还是疼得她龇牙咧嘴,捂着脑袋倒抽一口凉气。
就在她脑袋瓜子嗡嗡作响的时候,一阵短促的笑声突兀地响起。
兰莛勉强睁开眼,便觉有股外力拉扯着她身上的被衾。
“?”
视线缓缓下落,落向雎茂才搭在被衾上的手上。
那是一只骨节修长、白皙干净的手,指节蜷缩微微发力时,手背下的经络微微鼓起,瞧着竟像是用了八成的力气。
他当真是稀罕自己的被子。
这便急着要来抢了?
这么想着,她忽然有些窘然,默默地将被子朝他的方向推了一推:“还给你。”
说罢,她有些狼狈地屈肘撑着床板爬起,扶了扶正歪斜的帽子,又整了整身上松垮凌乱的衣袍,这才慌忙下了床。
而后穿上靴子,乖顺地双手交叠,目不斜视地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方才情急之下,实属事急从权,还请提督公公莫要怪罪。”
雎茂才闻言“嗯”了声,自顾自地将被子抖落开,认真整理了一番,重新搭在自己的腰间。
贺兰莛悄然抬眼看向他的动作,心中不由疑惑。
雎茂才这般坚持盖被子,难不成是高热之人畏寒的症状,那她方才竟堂而皇之地从他身上抢被子盖……
她可真不是人啊。
忽而想到些什么,她眸光微转,望向桌案上的瓷碗,然后径直走了过去。
指尖触到瓷碗外壁,汤药温热余温尚存。
她端着碗折返床边,轻声开口:“公公,方才那太监说,这是皇上御赐给你的清热汤药,我摸着还温热,你趁热喝了吧。”
雎茂才重新倚靠着床柱,闻言抬眼看向贺兰莛,沉默须臾,忽尔微微颔首,“也好。”
态度有所松动,这便意味着今晚还有的谈。
兰莛心下一松,捧着汤药便要献殷勤,“公公,您眼下身子不舒服,我来喂你吧。”
话一出口,贺兰莛便觉不对。
名义上,她是才人,而雎茂才品级虽高,却仍是个奴才,在这封建腐朽的旧社会里,主子服侍奴才,那便是天方夜谭。
这想法在脑中滚了两圈,却始终不见雎茂才出声反对,后者仍一副无力的模样斜倚着,下巴微抬,黑沉的眼珠笔直地看向她碗中的汤药,一副“来吧,我都准备好了”的神情。
兰莛嘴角微抽,忽而觉得……自己求人的心似乎还是不诚啊。
她目光扫过床榻,估摸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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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雎茂才身侧一拳远的地方选了块空地。
侧着身别扭地坐下,拿起勺子,舀一勺汤药,便往他唇边送去,“啊……张嘴。”
她眼神坚定,专注而虔诚。
哄人喝药时,唇角上扬着,颊边浅窝若隐若现,看得人很想戳一戳。
雎茂才静静地盯着她瞧,听话地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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