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傲罗追蛇记黑魔王没抓到,雷古勒斯先瞎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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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邓布利多的守护神便从霍格沃茨的塔楼间穿了出去,一头扎进伦敦尚未睁眼的灰雾里。那是一头银白色的凤凰,尾羽拖得极长,像一道被月光抽出来的旧信笺。
凤凰落在魔法部正门时,值班的傲罗正在打今天的第七个哈欠。
他看见那团银光在自己面前凝成一只鸟,又听见邓布利多的声音从鸟喙里流出来,清晰而沉,像一块被深夜浸过的冰:
“请巴格诺部长立即召集在职傲罗。有证据表明,伏地魔并未真正消失。他半死不活地藏在阿尔巴尼亚森林里。我需要你们今天就走。”
那个哈欠卡在了值班傲罗的喉咙里。
四十分钟后,巴格诺部长办公室的门被从里面锁死。
窗帘全拉上了,只有一盏壁灯亮着。邓布利多坐在她对面,格林德沃站在窗边,像一尊从纽蒙迦德风格里继承来的灰石像。
斯内普没有坐。他站在门边,半个身子陷在暗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但巴格诺注意到,他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魔杖的位置。
“消息可靠吗?”巴格诺开门见山。
“消息来自亡者。”
邓布利多说,“来源不能公开。但足够具体,足够紧急。伏地魔现在既不是人,也不是幽灵。他比幽灵更弱,却比任何活着的东西都更懂得等。”
“他藏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附在蛇虫鼠蚁身上,”
格林德沃补充,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如果不趁现在动手,等博金在英国的旧关系网重新搭起来,等那些至今不肯死心的纯血家族把情报再递出去……邓布利多,你该说后面那句了。”
邓布利多抬眼看他,两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碰了一下。然后邓布利多转回来,看向巴格诺:“会有人帮他。不是帮他复活,是帮他变得不那么弱。等他足够强了,他就会想办法回来。到那时,我们眼前要应付的,就是第二场战争。”
巴格诺没有花太长时间思考。
她从来不是那种迟疑不决的人。她用掌根压了压桌面,站起来,绕到书桌后面,按下了那只老式的、嵌在墙上的魔法警铃。
三分钟后,两条指令从部长办公室迅速发出:
第一,傲罗办公室所有未执行外勤任务的资深傲罗,今天全部集合,组成两支特别追踪队。由艾拉朵拉?莫里斯带队,目标:阿尔巴尼亚森林。
第二,任务是追踪并捕获目标,若目标附于生物体上,就地控制,不得使用致死咒语。
第二,阿米莉亚?伯恩斯带一队人员,前往小汉格顿,立即转移老汤姆?里德尔的尸骨。不是换地方埋,也不是封起来,而是带回来,置于魔法部做最高级别的隔离物证。
“伏地魔需要他父亲骨头这件事,我们不能赌。”
巴格诺说,语气里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这尸骨往魔法部一锁,就在他喉咙里卡了一根鱼刺。哪怕我们找不到他本人,至少捏断这条线。”
阿尔巴尼亚森林东麓的行动,是四天后展开的。
六名傲罗在森林外围下了门钥匙。他们在雪线以下的灌木丛里蹲了三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蛇,没有耗子,没有鸟在夜间鸣叫。整片森林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声音。
第四天夜里,一个年轻傲罗在一棵被雷劈过的古橡下生火。他低头拨炭时,忽然看见火堆里有一条不对劲的黑影。他喊了一声。
那影子猛地窜起来,扑向他的眼睛。他往后一倒,魔杖都没来得及拔,一道绿色的光已经从起火点往外炸开。
等莫里斯带人赶到时,那个年轻傲罗躺在地上,眼睛没瞎,但半边脸都起了水泡,魔杖断成两截。那条黑影已经不见了。
“他朝西跑了。”年轻傲罗哑着嗓子说,“他很小。像条蛇,又像是虫子。快得不像活物。”
莫里斯望着西边幽黑的树影,低声说:“继续追。他比我们更怕。不要分开。”
他们继续追了整整七天。森林越深,天气越坏。半夜里下起冻雨,浇得人骨子里发冷。莫里斯一直冲在最前面,像要把当年在莱斯特兰奇案子里攒下的所有稳健,全押在这次林间追猎上。
第八天早晨,他们在一处被野猪拱过的泥沼边发现了痕迹。
泥沼边有半截蛇蜕,焦黑,皱缩,上面沾着一层发臭的、像被胃酸泡过的粘液。蛇蜕边缘烧出几个细洞,像有东西曾从里面用力冲出来。莫里斯蹲下去,用魔杖尖挑起那半截蛇蜕,闻了闻,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蜕了。”她说,“他不用附在蛇身上了。他把它烧了。这层狗娘养的东西,留不下完整的皮。”
“人去哪了?”有人问。
莫里斯站起来,望着泥沼对面那一排黑森森的、像是吞掉了所有光线的冷杉:“更西边。或者已经出森林了。”
她朝西边又望了很久,最后转过身,声音比冻雨还冷:“给魔法部发消息吧。我们没法在雪海捞他。这里太大了。”
魔法部没有停止搜寻,但伏地魔像一道从指缝间泼出去的黑水,渗入了更深的土地。
三天后,老汤姆?里德尔的尸骨被成功移入魔法部最高等级的隔离库。那是一间连部长本人都不能单独进入的房间,门上挂着十八道由盔甲与藤蔓交缠而成的咒锁。
消息传到阿什沃斯庄园时,已是八月末。
那天傍晚,格林德沃和斯内普站在温室门口,看着西边的天被晚霞烧成一片发黑的红。他们都没有说话。龙眼树在风里轻轻摇,几片略黄的叶子落下来,被卷进温室的玻璃门里。
“他不见了。”斯内普说。
“他本来就不需要现在出现。”格林德沃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来,“他只需要活着。然后等。”
“等什么?”斯内普问。他自己知道答案。
格林德沃把手里那根不知什么时候折来的接骨木枝从掌心里抽出来,往温室玻璃上一搭,像在和一扇旧窗说话:“等我们老。等我们分神。等那些孩子长大,到他们最好骗、最好用、也最好杀的年纪。”
斯内普没有接话。他转过身,朝庄园里走。
九月的霍格沃茨,是萝卜、南瓜和旧羊皮纸混在一起的气味。
开学的猫头鹰比去年又早了一天,撞进礼堂时,把一群正在低头喝南瓜汁的新生吓得从凳子上跳起来。
教务处发了新的课表,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门口贴着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的名字,字体端正,像他这个人。
萝莎莉娅坐在斯莱特林长桌靠窗的老位置上,把新书一本本摞在面前。
她今天穿了新校袍,头发被露露梳成一条高高的马尾,发尾系着斯内普上个月从对角巷买来的一截深绿色发带,带尾坠着两粒比豆子还小的银铃,走起路来叮叮地响,像风里有鱼在跳。
她没坐火车。她从来不用坐。
三年级,对别的学生而言,是通往霍格莫德大门的第一步,可她在霍格莫德村东头的阿什沃斯庄园里长大,村子里的石板路她闭着眼都能走出猫步来。
三把扫帚的老板娘还在她七岁时就管她叫“小阿什沃斯”,蜂蜜公爵的胡椒小顽童她吃过不下二十种味道。
所以其他三年级学生都在为十月第一次霍格莫德周末发疯,只有她,周末要么回庄园和格林德沃、维达、伊利亚斯的画像说话,要么就窝在斯内普的地窖办公室里,占着他的旧沙发写作业。
这学期她比以往活泼多了。
整个人像被夏天里最后一场雨洗亮了一样,爱笑,爱说话,爱从背后偷扯斯内普的袍子,然后在他回头时把一颗柠檬雪宝塞进他手里。
露露说小姐终于把心里最后一点旧雨气晒干了。
温可说小姐现在笑起来,连龙眼树都会多抽两片新叶子。
她自己不否认。她只是越来越喜欢在斯内普眼前转悠。
开学第一周,斯内普给三年级的学生连上了三次魔药课,萝莎莉娅每次都提前十分钟到,把他的讲台擦得干干净净,粉笔都按长短排好。
斯内普第一次发现时,没说话,只是拿起那支被她掰成两截短得不能再短的粉笔,又放回去。
第二天,她再来,他已经把门开着,留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在讲台抽屉里。她打开抽屉时,笑得像从抽屉里抓到了一只小月亮。
“你把我这儿当猫头鹰休息室了。”斯内普头也没抬,正把一罐月长石粉往柜子里放。
“你这儿比猫头鹰休息室好。”她说,盘腿坐到地毯上,“没有鸟屎。”
“出去。”他说。
“不。”她趴在沙发扶手上,用一根手指推了推他搁在桌上的新墨水,“你用的深蓝色和弗立维教授的一样,不好看。”
“我用的是蓝,不是他。”斯内普继续整理东西。
“可他就用这种。我分得出来。你换那个灰黑色的。”
萝莎莉娅从书架上拿过一个墨水瓶,那是她上半年跟雷古勒斯去伦敦买的,灰黑色,带一点淡淡的铁腥味,“这个好。写出来像你的字。”
“我的字跟墨水有什么关系。”他说,但最后还是把那个灰黑色墨水瓶拿过去,放在手边。
萝莎莉娅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嘴角边挤出两个小窝。她在沙发上滚了一圈,把脸埋进他放在扶手上的一件旧外套里,深吸了一口气。
“你没有洗这件。”她瓮声瓮气地说。
“这才多久。”斯内普没回头。
“四天了。”她说,“有龙血粉味。还有一点洋葱。”
“那不是我。”他哼了一声。
“那就是雷古勒斯。”她抬起脸,认真地说,“你们昨天是不是又去三把扫帚了?”
“去谈事。”他答。
“谈事还点洋葱圈。”她撇嘴。
斯内普没接话。她太了解这俩人,像一本被翻得烂熟的旧书。他不承认,她也不追问,只把那件外套重新叠好,放回扶手。
她开始常驻他的办公室。
写作业,看书,画他侧脸的轮廓,在羊皮纸边上画四个不同品种的洋葱,分别标注“教父食用的洋葱圈1号”“教父食用的洋葱圈2号”。
有时她不发出一点声音,像只安安静静的灯影;有时她话多得从下午说到晚饭,把麦格留的变形课论文用三种不同声调念给斯内普听,然后问他哪一念法更像她自己的。
“你昨天的魔药课论文,我还没看。”
斯内普说,他正在批六年级的作业,不想理她。
“那你现在看。”她把一卷羊皮纸往他面前一推,整个人又顺势从桌子这头绕到他那头,最后几乎是从他身侧挤过去,在离他极近的地方坐下。
她的手臂擦过他的袖口,带着一点霍格沃茨旧石墙的凉意,和她发间极淡的薄荷味。
斯内普的呼吸没有变,但他翻页的手停了。
“别闹。”他说。
“这很过分吗?”她仰起脸看他。她的眼睛又大又亮,绿得像被雨洗过三次的翡翠,深色发丝落了几根在脸颊上,她也不管,只拿下巴尖对着他。
斯内普低头看了她一瞬,又飞快移开。
这一瞬被放大成某个模糊而危险的边缘,像在坩埚里看见一小串不该升起的泡。他伸手,把她的羊皮纸拿过去,说:“把腿放下去。别坐我袍子上。”
“噢。”她听话地把腿收下去,又把自己的厚斗篷往他身上盖了盖,因为地窖确实冷。
接下来的两个月,她几乎每隔一天就来。
斯内普的旧沙发比霍格沃茨任何一张休息室的软椅都更让她安睡。有时候他开会回来,灯暗着,她已经在新买的深绿色珊瑚绒毛毯里睡熟,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松松垂下来的手。
他并不叫醒她。他只是把她的厚毛毯拉到肩头,把东山再起的冷风从门缝里挡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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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九月末,天气真正冷下来。斯内普带她去了一次伦敦,买秋装和冬装。
这次不像以前了。他给她买衣服,颜色她挑,但她总说“这个他穿也合适”,于是同一款衬衫拉了双色。
她试一双深棕短靴,偏大了半码,便转头对店员说:“这个有男款三十九码吗?”
店员愣愣地看着她。
斯内普站在后面,把她的手从那双靴子里抽出来,说:“你自己先穿得合脚再说。”
她后来没买那双靴子,而是选了一双和斯内普脚上同款不同号的黑色切尔西靴。
店员问:“给爸爸买的?”
萝莎莉娅笑笑:“给我男……教父的。”她差点说脱口。
斯内普没纠正她。他只是帮她提好那些衣服。
回程前,他们又去那家卖毛绒玩具的店。萝莎莉娅本来只想买一个挂在书包上的小熊,但走过拐角,竟看见一只半人高的灰黑色毛绒熊,熊脚是四个白圆垫子,像汤姆的爪子。
她“哇”了一声,整个人往那熊身上扑。
斯内普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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