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大型记忆删除现场他忘了我,但没忘记红配绿(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
  

  

  
“动手吧。”他说。
  

  

  
格林德沃抬起手。他没有拿魔杖。他只用两根极冷极稳的手指,按在斯内普的太阳穴上。
  

  

  
那一瞬间,整个书房里的空气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力抽紧。银灯的光暗了下去,壁炉里的冷灰却忽地亮出一层极淡的蓝。那是记忆的颜色。不是火,不是电,而是从一个人灵魂深处抽出来的、带着体温的丝线。
  

  

  
它们从斯内普的额头一点一点渗出,像银蓝色的雾,又像被月光照透的雨水。
  

  

  
雾里浮着极多碎片:一块油纸包的脆饼,一只从高处落下的旧布兔,一个在龙眼树下坐着的孩子,一声“西弗教父”,一次在翻倒巷里死死搂住他脖子的拥抱,还有伊利亚斯骨瘦如柴的手、格林德沃握着他手腕时的火焰、维达吹熄的三根白蜡烛。
  

  

  
斯内普浑身开始发抖。他的额角有青筋暴起,像有无数根细针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那不是疼痛。那是有人把他生命里最亮、最暖、最不肯交出去的部分,一根一根从血管里抽出来。他咬着牙,却还是从喉咙深处漏出一声极低极低的呜咽,像一只被活活剖开的夜鸟。
  

  

  
记忆的银雾源源不断地流进水晶瓶。瓶身越来越亮,像把一小片星海囚在了玻璃里。
  

  

  
斯内普的瞳孔开始涣散,他看到一些正在变得遥远的画面:萝莎莉亚把脸埋进露露的旧茶巾里,笑着说“你以后不许再睡那么久”;她蹲下来给不同的人留不同口味的饼干;她在威森加摩中央让纸鸟飞过所有人的头顶;她在梦里喊“爷爷别走”。他努力想抓住,手指在空气中用力一攥,却只抓住了一把冰凉的水汽。
  

  

  
然后,所有画面都断了。
  

  

  
水晶瓶被格林德沃塞上瓶塞。书房里那些光也骤然熄灭,只剩窗外灰白的晨光。
  

  

  
斯内普还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像刚从深海里被捞出来,浑身湿透,眼神空洞。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要叫一个名字,却什么也没叫出来。
  

  

  
格林德沃把那只水晶瓶交到了维达手里。维达默默地接过来,把它放进自己斗篷最内侧的暗袋里,像收藏一小块还活着的世界。
  

  

  
没有人注意到,有一双眼睛一直在门外看着。
  

  

  
萝莎莉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楼的。她只知道自己做了一夜的梦,梦里全是绿色,像翻倒巷里那道她不认识颜色,又像伊利亚斯讲过的月光下的植物。
  

  

  
她醒过来,床头的旧布兔还睁着两粒不同的钮扣眼睛,一蓝一绿,像在看她。她想起西弗教父,想起白天里他裹着她走过对角巷的样子,想起他后来坐在黑暗里,一个人把脸埋进手掌。
  

  

  
于是她光着脚,踩过凉凉的旧地毯,下了楼。她像一只被路边的雾引进来的小兽,不声不响地停在书房门外。门没有关紧,只留着一道窄窄的缝。
  

  

  
她从缝里看见了格林德沃,看见了那盏银灯,看见了斯内普。
  

  

  
一开始她不害怕。她见过太多大人在书房里低声说话,以为这次也一样。可当格林德沃把那两根手指按上斯内普的太阳穴,当那些银蓝色的记忆从斯内普额头里被抽出来,她忽然觉得自己胸口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力握住了。
  

  

  
她看见那一幕。从头到尾。
  

  

  
她看见那个一直板着脸、却会半夜起来给自己熬药的西弗教父,在记忆被抽出的瞬间,像一棵被连根挖起又栽回冷雾里的黑杉。
  

  

  
她看见他咬紧牙,却还是漏出了那声像夜鸟一样的呜咽。她看见他最后站在那里,瞳孔里空得厉害,像一口被凿穿了的井。
  

  

  
她知道那是什么。她比任何孩子都更早见过离别。她生下来第二晚就被扔进雪地,五岁在威森加摩中央让所有人看她,七岁失去了伊利亚斯爷爷,八岁听着雷古勒斯哥哥退学,到今天,她的教父要把她从脑子里拿掉。
  

  

  
她知道这不是抛弃,也不是背叛。这是保护。是那种大人们总是不肯说出口、却要人用一生去懂的保护。
  

  

  
可是她还是疼。疼得像有人把一把很钝的刀,沿着她的肋骨慢慢往下划。
  

  

  
她用手背死死捂住嘴,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不是怕他听见。她怕自己一哭,就会冲进去,就会抱住斯内普的手求他不要忘。
  

  

  
那样他一定会分心,一定会记住了,就再也忘不掉。那么她就会害死他。她不能那么自私。她只能站在门口,像一株被风压弯的小草,把所有力气都用在不发出声音上。
  

  

  
她的眼泪流下来,顺着指缝滴在旧地毯上,没有声音。她看见格林德沃把水晶瓶交给维达,看见斯内普站在那里,像一个刚失去了所有火焰的人。她看见他转过身,慢慢朝门口走来。她本该跑开,可是她动不了。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板上。
  

  

  
门被拉开了。斯内普站在她面前。
  

  

  
那一瞬间,萝莎莉亚抬起头。她满脸是泪,酒红色的卷发乱蓬蓬地贴在脸颊上,翡翠绿的眼睛被泪水泡得更亮,像两颗浸在雨里的星星。
  

  

  
她张了张嘴,用极细极细的声音叫了一句:
  

  

  
“西弗教父。”
  

  

  
斯内普停住了。他看她。他的黑眼睛像两口刚刚被掏空的深井,井底什么都没有。她看见他微微皱起眉头,像在努力辨认一张陌生孩子的脸,又像在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打捞什么。
  

  

  
可最后,他的眉头松开了。没有认出。没有回应。没有任何一点温度。
  

  

  
他侧过身,避开了她,像避开一个挡路的、不认识的小孩。
  

  

  
“让开。”
  

  

  
他说。声音很轻,甚至不算凶,只是凉得像雨后的石板。
  

  

  
萝莎莉亚没有让。她的眼泪掉得更凶,却还是笑了一下。那个笑又小又破,像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一瓣花。
  

  

  
“我会回来的。”她说。声音很轻,像在对风里某个已经走远的人说。
  

  

  
斯内普没有回头。他走过了走廊,走下了楼梯。他的背影瘦而直,像一柄被水浇透后又硬生生插进石缝里的刀。
  

  

  
萝莎莉亚一直看着,直到他消失在门厅尽头。然后她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自己的膝盖里,哭得没有一句完整的声音。
  

  

  
格林德沃是在她蹲下来之后才发现她的。
  

  

  
他走到门口时,看见那个孩子缩成一团,光着脚,像一小片被从风里吹下来的旧花瓣。她的肩膀一抽一抽地动,不是放声大哭,而是那种连哭都不敢让谁听见的抖。
  

  

  
她的一只小手还扶着门框,指节发白,像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能抓住。
  

  

  
格林德沃的心脏被极轻地刮了一下。他这一生见过太多孩子哭,被他害过的、被别人害过的、在战争里失去父母的、在纽蒙迦德高墙外等不到父亲的。
  

  

  
可他从没有像现在这么难受。因为这一个孩子,是他亲眼看着从雪地里长出来的。她为太多人忍过,这一次,又为那个刚刚忘了她的人忍。
  

  

  
他蹲下来,没有把她抱起来。他知道她不需要被抱,她需要被尊重。于是他只是陪着她,把自己那件灰褐色的旧斗篷解下来,轻轻披在她身上。那布料上还有他几百岁的旧气味,像风干的木头,又像被海水反复打湿的甲板。
  

  

  
“你都看见了。”格林德沃说。不是问句。
  

  

  
萝莎莉亚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她哭得眼眶红肿,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可怜:“看到了。”
  

  

  
“恨他吗?”
  

  

  
她摇头。摇得又慢又重,像把这个问题从脑子里晃出去。
  

  

  
“那恨我吗?”格林德沃又问。
  

  

  
她还是摇头。
  

  

  
然后她伸出一只小手,放在格林德沃被雨打湿的膝头上。她的手很凉,却稳,像一片落在旧石上的雪。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可每一个字都清楚:
  

  

  
“我不恨。我懂。我以前太小了,总以为大人说不疼,就是真的不疼。后来我看见伊利亚斯爷爷咳血,看见你半夜一个人在书房擦旧盒子,看见西弗教父坐在黑暗里不点灯。我就知道,大人也会疼。只是他们把疼都藏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格林德沃闭了闭眼。他眼里的红,像要从心底翻上来。但他没有让泪掉出来。他只是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拍了拍萝莎莉亚的后脑,像在安抚一只刚从暴风雨里逃出来的小动物。
  

  

  
“去睡一会儿。”他说,“天还没亮。”
  

  

  
“他刚才不认得我了。”萝莎莉亚说。
  

  

  
她的下唇又开始抖,但她用力咬住,把那个哭意重新吞进去,“他看我的样子,像在看一面空墙。”
  

  

  
“是他自己选的。”格林德沃说。他的声音沙了,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每个字都像带着沙砾,“他知道你会疼。他说,将来太平了,他自己跟你解释。”
  

  

  
“我知道。”萝莎莉亚说。
  

  

  
她伸出手,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泪,又笑了一下,那个笑还是又薄又亮,像从深雪下面探出来的一朵番红花,“我会等他。等他重新想起来。他忘了也没关系,我记得。我替他记得。”
  

  

  
说完,她从地上站起来,把格林德沃的旧斗篷拉紧,慢慢往楼上走。走到楼梯一半,她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很小声地说:
  

  

  
“盖勒特爷爷,你能不能不把这件事告诉露露?”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像个小大人,“她知道了会哭。她哭起来,这房子就真的空了。”
  

  

  
接下来的三天,庄园里安静得奇怪。
  

  

  
斯内普没有再来。他像从这场雨里彻底退了出去,退回到霍格沃茨那间刚分给他的、又黑又冷的地窖助教寝室里。
  

  

  
巴格诺副部长写来的几封信还留在门厅小几上,没有人拆。温可每天打扫时,都会多问一句“斯内普先生还回来吃饭吗”,问完又自己沉默。
  

  

  
阿福在厨房里把熬汤的火调得极低,像怕汤滚得太响,会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露露起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发现小姐忽然变安静了,安静得像当年伊利亚斯刚走后的那几天。萝莎莉亚不再问“西弗教父呢”,也不再缠着人要去霍格沃茨看魔药课。
  

  

  
她每天早晨自己梳头,自己穿好维达给她拿出来的衣裳,然后去温室里坐上一阵。她坐在伊利亚斯那只旧石椅上,抱着一本没有封皮的旧册子,却不翻开。她只抬头看那棵龙眼树,看树上的天蓝色羊毛线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维达在温室门口站着,不走近。她怀里藏着那枚旧水晶瓶,瓶身冰凉,像一颗还没有找到归宿的小月亮。她有时会想,如果把这瓶子打开,那些记忆会不会像蝴蝶一样飞回来。
  

  

  
但她没有。她知道还不到时候。
  

  

  
格林德沃把启程的日子定在第三天傍晚。他让温可和阿福准备了一只又大又旧的褐色皮箱,里面装了萝莎莉亚一年的衣物、几卷阿什沃斯家的旧书、伊利亚斯的几本手稿、两条天蓝色的羊毛毯,和露露用油纸包了又包的三罐蜂蜜。
  

  

  
皮箱被施过空间伸展咒,外表看起来还是半旧,里面却像一口能装下半个童年的深井。
  

  

  
露露是在第二天晚上才从萝莎莉亚自己那里知道这件事的。萝莎莉亚没有讲遗忘咒,只说她、露露、维达和格林德沃要暂时离开英国,去一个很远、很冷、没有人会找到的地方住一段时间。
  

  

  
露露听完,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她没有嚎啕,只把两只大耳朵慢慢向后抿,像被一阵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冷风吹得闭起了眼。
  

  

  
她跪在萝莎莉亚脚边,抱着她的腿,把脸埋进那条天蓝色的小毯子里,一声一声地抽噎:“露露不走,小姐也不许走。露露哪里都能去,只要跟着小姐。纽蒙迦德也好,下雪的山也好,露露不冷。露露给小姐烤火,给小姐热牛奶。小姐睡哪里,露露就铺窝在哪里。”
  

  

  
萝莎莉亚蹲下来,抱住露露的头。她的手一下一下拍着露露薄而长的耳朵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