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霍格沃茨校长深夜不睡觉,给监狱里的旧情人划掉老对手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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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霍格沃茨城堡在雪里沉入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只有塔楼高处偶尔传来一两声被冻得发脆的鸟鸣,和远处禁林边缘某棵老树不堪积雪重负时发出的、像老人叹气一样的枝裂声。
校长办公室的壁炉里,蓝色火焰已经烧到了最安静的时刻,火苗贴着木炭表面无声地舔舐,偶尔吐出一粒极小的火星,在空气中划一道短促的弧线,落在石砌炉膛里,连“嗤”的一声都懒得发出。
邓布利多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里,半月形眼镜搁在膝头的信纸上,银白色的长发松散地垂着,没有绾,也没有束,像一捧被月光浸透的丝线。
他的茶杯已经凉了,杯壁上挂着一圈淡淡的茶渍,柠檬雪宝的糖霜在碟子里凝成一小片透明的硬壳。他没有去碰。
麦格教授坐在他对面,深绿色的长袍下摆整整齐齐地叠在膝盖上,银灰色的头发已经拆了白天的发髻,松松地绾在脑后,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别着。她的表情比白天松弛了一些,但眉头仍然微微蹙着,像一张被折过太多次的纸,折痕已经固定了形状。
“她睡了?”邓布利多问。
“睡了。”麦格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柔和,“露露在儿童房陪着她。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抱着那只旧茶杯睡着了,就是伊利亚斯在信里提过的那只,缺了口的。她说那是她的‘练习杯’,她用它学消失魔法,练了三个月才让茶杯‘回家’。”
邓布利多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很淡,像水面上被风吹开的一圈涟漪:“伊利亚斯说她第一次让茶杯消失的时候,兴奋得在公寓里跑了三圈,把露露刚擦好的地板踩得全是脚印。”
“五岁。”
麦格说,语气里有一种复杂的重量,“五岁就能让物体在存在层面完成回归。阿不思,我教了二十多年变形术,最优秀的学生在五年级时也做不到这一点。她不是在施咒,她是在和魔法本身对话。”
“所以她才会被卢修斯注意到。”
邓布利多的声音低了下来,笑意从嘴角退去,像潮水从沙滩上撤走,留下一片沉默的湿痕。
麦格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个七年级学生,在礼堂里,当着教工长桌的面,用他父亲教的那套本事去‘摸’一个五岁孩子的底。阿不思,如果当时坐在萝莎莉亚旁边的不是我和伊利亚斯,如果她是一个人。”
“她不会是一个人。”
邓布利多平静地说,“伊利亚斯带她回来,就不会让她一个人。”
“你我都清楚,伊利亚斯不可能永远站在她身后。”
麦格的声音微微上扬,又迅速压下去,像怕吵醒墙壁里的灰尘,“他一百五十岁了,他的魔法再古老、再强大,他终究是一个人。萝莎莉亚要在霍格沃茨长大,她需要的是整个城堡的庇护,不是一位老祖父的披风。”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他偏过头,看向壁炉上方那幅巨大的、深色背景的肖像画。画框里的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歪在椅子里,睡帽滑到了耳朵下面,嘴巴微微张着,发出一种介于鼾声和呼吸之间的、含混的声响。
他的画像在历任校长中向来以刻薄和警觉著称,但此刻他睡得比任何人都沉,像一只把脑袋埋进翅膀里的老乌鸦。
“菲尼亚斯今天倒是安静。”麦格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他白天被萝莎莉亚问了一连串关于‘画像会不会做梦’的问题,答到第三个就装睡了。”
邓布利多拿起茶杯,发现已经凉了,又放下来,“伊利亚斯说,菲尼亚斯后来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确认萝莎莉亚走了,才敢把另一只眼睛也睁开。”
麦格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但那点笑意很快又沉了下去。
“那个孩子,”她终于说,声音里有一种被压得很低的、近乎心疼的东西,“她那么小,那么亮。她今天站在那间儿童房里,仰着头看星星天花板,说‘星星不冷’。阿不思,我在霍格沃茨教了二十多年书,见过太多孩子走进这扇门。有的带着家族的徽章,有的带着满身的伤,有的什么都不带,只带着一双不知道该往哪儿看的眼睛。但萝莎莉亚是第一个站在星空下说‘这里的星星是暖的’的孩子。”
邓布利多的目光从信纸上抬起来,落在麦格脸上。她的表情依旧严肃,嘴角的线条依旧绷着,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软的光,像冬天窗玻璃上呵出的一小片白雾。
“你很喜欢她。”
他说,不是疑问句。
“我喜欢所有认真对待魔法的学生。”麦格板着脸回答,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她确实……不一样。她看世界的方式不一样。她不是在‘学习’魔法,她是在‘认识’魔法。像认识一个朋友,先记住它的气味,再记住它的声音,最后才记住它的名字。”
邓布利多轻轻点了点头。他把信纸折好,放在扶手椅旁边的小桌上,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雪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从裂缝里漏下来,照在黑湖的冰面上,像一条被冻住的银白色河流。禁林的边缘在月光下显出一种深沉的蓝灰色,松枝上的积雪被风削成一层薄薄的冰壳,偶尔反射出一两点冷光。
“她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吗?”麦格问。
“知道。”邓布利多说,“伊利亚斯在她三岁的时候告诉她的。原话是:‘你不是我生的,但你是我的。就像那本旧书不是我写的,但它是我的。’萝莎莉亚听完之后想了一会儿,问:‘那我的爸爸妈妈呢?’伊利亚斯说:‘他们把你送给了我。他们觉得你太重了,抱不动。’萝莎莉亚又问:‘那我重吗?’伊利亚斯说:‘你重得像一袋面粉。但我扛得动。’”
麦格忍不住笑了一声,很短,像被呛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萝莎莉亚就接受了。她三岁,她觉得‘重得像一袋面粉’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麦格摇了摇头,嘴角还挂着那点笑意,但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无法被笑意冲淡的东西。她看着壁炉里跳动的蓝色火焰,声音轻了下来:“她不需要知道那些姓什么。她只需要知道,有人愿意扛她。”
“伊利亚斯扛了她五年。”
邓布利多说,“他会继续扛下去。但你说得对,她不能永远只靠一个人。霍格沃茨需要成为她的第二个‘扛她的人’。”
“所以你把伊利亚斯请回来开课。”
“一部分原因。”
“另一部分呢?”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走回扶手椅旁,重新坐下来,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另一部分原因,”他说,“是我需要伊利亚斯在城堡里。卢修斯?马尔福已经注意到萝莎莉亚了,他背后的那些人迟早会查到‘阿什沃斯’这个姓氏。伊利亚斯在霍格沃茨,至少能让那些人在动手之前多想一步。”
“你觉得他们会动手?”
“我觉得他们会试探。”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火光里显得格外平静,也格外深,“一个魔力感知起来像麻瓜的小女孩,被麦格教授亲自牵着,被邓布利多校长亲自在办公室等着。卢修斯会把这个信息传出去。那些人会问:这个孩子是谁?她为什么被藏在这里?她身上有什么?”
“她身上有什么?”麦格直视着他。
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摩挲着,像在抚摸一道看不见的刻痕。
“她有古代魔法的传承。”他说,声音很轻,“伊利亚斯教她的那些东西,消失魔法、文字魔法,不是霍格沃茨的课程,也不是魔法部登记册上的任何一类魔力评级。那是阿什沃斯家族的核心传承。而阿什沃斯这个姓氏,在纯血家族的谱系里,有一个非常特殊的位置。”
麦格皱起眉:“特殊在哪里?”
邓布利多刚要开口,壁炉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像猫被踩了尾巴一样的尖叫。
那声尖叫来得毫无征兆,像一把刀从安静的丝绸上猛地划过去。麦格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魔杖在一瞬间滑进手里,杖尖对准了声音的来源。
邓布利多的反应更快,他几乎在同一时刻站了起来,半月形眼镜后面那双蓝眼睛骤然收紧,左手已经按在了书桌边缘,指尖离那根老魔杖不到一寸。
尖叫声来自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的画像。
画框里的菲尼亚斯不再是那个歪在椅子里打鼾的老头。他直挺挺地站在画布中央,睡帽掉在脚边,黑色的丝绒睡袍敞着领口,露出一截瘦骨嶙峋的脖子。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灰白色的瞳孔里映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亮光,嘴巴大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我想起来了!”
他尖叫,声音高到壁龛里那只银质小天平再次发出共鸣,嗡嗡地抖个不停,“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梅林的裤子啊,我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菲尼亚斯!”邓布利多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克制,“你最好有一个非常好的理由来。”
“理由?”
菲尼亚斯从画框里蹦了一下,像一只被烫了脚的乌鸦,“邓布利多,你这个成天只知道吃柠檬雪宝的老糊涂,你刚才在跟她说什么?阿什沃斯?古代魔法?纯血家族的谱系?你知不知道你漏掉了什么?你漏掉了整张谱系上最关键的那一根线!”
麦格已经收起了魔杖,但眉头皱得能夹死两只甲虫:“布莱克校长,请您冷静下来,把话说清楚。”
“冷静?我冷静了一百多年,我的画像挂在这面墙上,看着你们一届一届地换校长、换学生、换那些愚蠢的帽子,我什么时候不冷静了?”
菲尼亚斯在画框里走来走去,睡袍的下摆甩得啪啪响,“但这件事不一样!这件事我居然忘了!我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一百多年!我的脑子被画框里的潮气泡发了吗?”
他的尖叫已经吵醒了走廊两侧的其他画像。
戴丽丝?德文特的画框里亮起了柔和的光,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女巫从椅子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被吵醒的沙哑:“菲尼亚斯,现在是半夜。你如果又要讲你那些法国葡萄园的梦,我建议你。”
“闭嘴,戴丽丝!不是葡萄园!”
菲尼亚斯猛地转过头,灰白色的眼睛亮得吓人,“是阿什沃斯!阿什沃斯家族!你们谁还记得阿什沃斯家族?”
戴丽丝的画像眨了眨眼,表情从困倦转为困惑:“阿什沃斯?那个古老的英国巫师家族?他们不是早就。”
“早就什么?早就散了?早就没了?你们这些活人,还有你们这些画像,全都一个毛病:看见一条河干了,就以为源头也死了。”
菲尼亚斯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但那种低不是平静,是一种被压到极限之后反而变得格外清晰的尖锐,“阿什沃斯家族没有散。至少,没有全散。艾莉诺?阿什沃斯嫁去了德国。阿黛尔?阿什沃斯嫁去了美国。伊利亚斯?阿什沃斯,就是那个穿旧披风、用银戒指敲空气的家伙,他离家出走了。你们以为他为什么离家出走?”
邓布利多的表情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但麦格注意到他的右手慢慢收紧了,指节泛出一种很淡的白色。
“菲尼亚斯,”邓布利多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块被雪压了很久的石头,“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什么?”
菲尼亚斯在画框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自嘲的笑,“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比伊利亚斯以为的多,比这面墙上所有画像加在一起以为的都多。因为阿什沃斯夫妇,维多利亚时代那两位,他们是我那个时代的人。我跟他们打过交道。我跟维多利亚?阿什沃斯跳过舞,我知道他们家三个孩子:艾莉诺、伊利亚斯、阿黛尔。”
麦格皱起眉:“三个孩子?伊利亚斯提过他有一个姐姐,艾莉诺。他没提过阿黛尔。”
“他没提过阿黛尔。”
菲尼亚斯打断她,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近乎痛快的刻薄,“因为阿黛尔是在伊利亚斯离家出走之后才出生的。他根本不知道有这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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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层。
邓布利多慢慢坐回扶手椅里,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半月形眼镜的上缘,直直地落在菲尼亚斯的画框上,蓝眼睛里的光沉了下来,沉到一种连麦格都很少见到的深度。
“你说什么?”
“我说,伊利亚斯?格雷厄姆?阿什沃斯,那个一百五十岁了还能在雪山顶上让风吹得斗篷猎猎作响的老怪物,不知道他有一个妹妹叫阿黛尔。”
菲尼亚斯终于停了下来,站在画框正中央,双手抱在胸前,睡袍的领口还敞着,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离家出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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