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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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舌头微微偏动，露出舌侧一抹晕红。
那抹红刺痛人眼。
咬住舌尖的痛来得突然，消退的也很快，鱼娩很快就不痛了。
可徐凌还没有松开捏着她下颌的手。
少女泪盈盈的眼轻轻一眨，水珠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她小心翼翼地问：“师兄，严重吗？”
两人双眸相对，呼吸咫尺可闻。
徐凌甚至能看清她睫毛上薄薄一层水色。
少女细密的睫毛轻颤，眼球大而圆，像是仓皇逃窜的幼鹿。
干净的，纯粹的，却又像它的主人一样没有多少感情地望着他。
内心的怔忪不似作伪，徐凌却听到自己别样冷静地说：“没出血，但破皮了。”
鱼娩好伤心，她推了推徐凌，正要说些什么，盘子打碎的声音从两人身侧传来。
徐凌像被烫着般松开鱼娩的下巴。
两人一同回眸看去。
白微右手还拿着筷子，手里的盘子已经碎落一地。
他有点不敢睁开眼，眼前这一切像是幻觉。硬生生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那口气顺过来，震惊地指着二人：“你们！你们……”
这简直就是罄竹难书，白微面目狰狞痛心道：“你们究竟在做什么？！”
徐凌也好沉默，他从没觉得自己和白微这么有缘分过，走哪儿都能遇见。
“她咬伤了……”徐凌刚开了头又止住，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白微解释？
但不解释就是最好的解释，白微顿悟了。他问徐凌：“是谁说跟谁在一起都不可能跟池鱼娩在一起。这都是谁说的？你找道侣可以啊，我跟师尊难道在你看来都是外人吗？怎么还瞒着我们？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在一起多久了？林圣知道吗？”
跟谁在一起也不可能跟池鱼娩在一起。
这不巧了吗？
鱼娩想。
她也从来没想过和徐凌这种浑身上下写满‘无趣’二字的人在一起啊。
“我们哪里看着像道侣了？”徐凌简直匪夷所思。
白微一脸‘你还狡辩’的鄙夷：“我只知道孙悟空不会掰开鲁智深的嘴巴看他的舌头。”
“……这俩都不是一本书的。”徐凌提醒他。
白微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但这不是重点：“花和尚和沙和尚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和尚吗？总之你们两个的关系太亲密了，方才在试炼场我就这么觉得，你不承认就算了，现在被我当面抓包你居然还不承认，我看着很像傻子吗？”
“是。”
两人吵吵闹闹地走远，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白微在念紧箍咒，但两人怎么看都是和谐的师兄弟关系。
鱼娩原本紧紧跟在徐凌身后的脚步逐渐慢下来，目光望着两人的背影，在原地驻足。
山道蜿蜒向上，阳光穿过斑驳的枝叶倾洒，跟着那两人向前推移。
微热的风从少年身旁掠过，裹挟着乌浓鬓发间那缕空青色的发带吹远。
阴影在无法触及的转角，被尽数扔在身后，像是有人抽刀横断在三人之间，将世界一分为二。
留给鱼娩的只有沉静昏暗的浓荫。
她背着手转过身，像往常一样独自换了条路走。
脑袋放空，食指小幅度的摆动着，鱼娩慢慢回想着刚才在试炼场中徐凌所展现的招式，指尖重复着那些动作，若是徐凌在此也定会惊讶。
她居然仅看一眼，就能模仿到八分相似。
脚步轻巧地踏上一级台阶，凛冽的灵气骤然降临。
鱼娩停下脚步，与面前人对视一二。
少年玉骨冰肌，生的俏丽，穿着绿色的劲装，身负长剑，发带飘飘，一打眼只觉得掐尖沁水的鲜嫩绿意扑面，倒给人一种初春的感觉。
但很可惜，少年神情阴郁，赏心悦目的程度又有所下降。
两人对视片刻，还是少年先开口说话：“鱼娩，师父有请。”
鱼娩又折了个弯，往林且歌的洞府走去。边走边试探着：“有说是什么事吗？”
少年冷冷地走在前面，跟块永不会回复的木头似的，也不知道在给谁脸色看。
鱼娩忽然轻轻笑出声，这和她在徐凌面前截然不同。
她在徐凌面前总是生动的，而此刻嘴角却是讥讽的笑意。
“给林且歌当狗的感觉怎么样？”
鱼娩问：“比给我当狗的感觉好吗？”
少年脚步微顿。
“是因为换了一个主人，当狗都当的更有尊严了是吗，周妄？
只不过是想提前知道叫我过去做什么，你连这个也不能告诉我了吗？”
鱼娩越过他，没看他一眼。
自顾自地说着：“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居然是这么一个守口如瓶的人。”
她回头，嫣然一笑，眼底一片凉薄。
话说这么难听，周妄终于肯开金口，说的却不是林且歌究竟唤她过去做什么，而是问：“鱼娩，你为什么和徐凌走的那么近？”
鱼娩奇怪：“和你有关系吗？”
“你不是讨厌他吗？那为何还和他打试炼场。”少年追问。
“我现在又喜欢他了不可以吗？”鱼娩不甚在意地回道。
喜欢？
周妄感觉心口被人猛地一攥。
池鱼娩哪有真心？
池鱼娩怎么会喜欢别人？
鱼娩叹气。
她天生就是这种腥风血雨的体质。
你看，才和徐凌打了多久，就连远在灵域九重天上的周妄都知道了。
周妄知道了，就代表着林且歌也知道了。
唉。
鱼娩烦都烦死了。
她大概猜到了林且歌找自己过去做什么，再懒得搭理周妄这神人，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传闻天上共有九重天，修士一生所求不过飞升，平日里除了修炼，就是幻想天上究竟有什么，做做飞升的白日梦。
于是人们就揣测，天上应当是有九重天，越是强者，越居住在高不可攀的云端。
所以灵域境内分九重天。
每个门派的圣者当仁不让的居住最高一层，还各自拥有一座山的管辖权。
她与周妄一路无言，先后抵达林且歌的洞府。
周妄一路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盯着她久久不言，目光像是能将人灼伤一般。
鱼娩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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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林且歌的洞府，仙童忙不迭迎上去，引着鱼娩走这条走了十数年的路。
“小姐，您都好久没来了。您不在，我们梧桐苑少了许多热闹。”
鱼娩笑得眉眼弯弯：“也没有啦，就是最近忙着修炼。”
周妄面色一滞。
仙童笑得谄媚：“难怪您看着灵气精进不少。”
鱼娩嘿嘿一笑：“也还好啦，前些日子是因为有考评，这才多下了些功夫。”
“您真是没苦硬吃，像您这样漂亮活泼，家境又好的女修，还如此努力，应该是为了证明自我价值吧。”
鱼娩听美了。
转身向周妄伸出手，理所当然：“给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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