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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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娩被徐凌暴揍的消息当晚就传遍灵域。
那日徐凌背对众人，鱼娩身量又小，两人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其实在场人都没看清。
只知道不知发生了什么，徐凌突然出手伤人。
方牟圣者觉得奇怪啊。
徐凌的脾气什么样，方牟这个做师尊的难道能不清楚吗？
同修之间能忍则忍，将低调贯彻到底，一般都是站出来平息矛盾的那个。
他居然会出手伤人，这真让方牟没想到。
虽然灵域大多对鱼娩的评价是有病，但徐凌怎么看都不像会动手的人啊。
意外。
真的很意外。
再意外，方牟也得有所表示，毕竟鱼娩背后是林且歌。
林且歌看在方牟的面子上倒也没有追究此事，叹息一声：“已经差人看过，孩子没什么大事，用了最好的药，好好养两天就行。”
方牟过意不去：“此事是徐凌有错，阿娩若要用什么药尽管提。”
林且歌欲言又止，最后无奈道：“我倒是不怪徐凌，就怕最最记仇。她是小女儿心性，从小又是我娇惯着长大，难免心眼小些。听闻圣者您手里有一味摘星，可固基培灵。
实不相瞒，最最的修为是我最头疼的事。她今年测验又挂了，这都第十六年了，最入道基础的测验都没过，现在这孩子又要闹着和您徒弟出去历练，我这做师叔的怎么都放心不下。”
方牟倒是不知道还有这回事，问：“但听阿娩说，她和徐凌常在演武场交手，想必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林且歌不以为意，淡淡：“您这就是埋汰她了，她多半是被压着打的那个，具体的情况您还不如回去问问徐凌，只能说最最这孩子被我惯坏了。”
“那你的意思是……”
“还请圣者赠一粒摘星给最最，我会告诉她这是您的赔礼，拿人手短，最最想来也不会再计较。”
摘星所用药材珍贵，炼造过程极尽复杂，功效强大，却难得一粒。
不过这对于方牟来说，并不算什么难拿的出手的宝物。
方牟当场就将摘星赠与了林且歌，算是将徐凌伤鱼娩这一茬揭了过去。
方牟圣者回去以后对徐凌耳提面命：“你以后就对池鱼娩客气点吧，人家比你还小几岁呢，有啥不能好好说，刚还说你脾气好呢，你看看，为师是赔礼又道歉！”
说完，方牟又后怕：“不过还好你阻拦及时，没让阿娩酿成大错，爆裂符哪是这么用的？摘星赔了就赔了，她修为不得寸进，起码摘星给她是真有用，阿娩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骄纵了点，但是没什么坏心，总不能靠她那个芥子囊过一辈子吧，离开灵域以后那芥子囊就是个烫手山芋，她还是得有点自保能力。”
徐凌乖乖听训。
等方牟训完，他问：“池鱼娩为什么会对吕盟那么大敌意？”
方牟道：“说来话长，他俩不是订过亲吗？”
徐凌点点头。
“但是这亲事是林圣订的，阿娩是后头才知道的，她那天去吕家，本意是想退掉这门亲事，吕家好不容易攀上林圣，自然不愿，见阿娩心意决绝，所以在酒里下药，想生米煮成熟饭。
怎料这药阿娩吃了没反应，反而发起酒疯，给吕家房子拆成废墟。此事败露，林圣消息封锁及时，仅有几位圣者知道内情，吕家此般行径，不堪托付，这桩亲事也不了了之。”
“再后面林圣给了吕家一笔钱，吕家便离开了灵域，没想到今天两人又碰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你懂的。”
方牟撞了撞徐凌肩膀，冲他眨眨眼：“也算情有可原。”
徐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平生少有的，他觉得自己错怪了池鱼娩。
原来不是池鱼娩有病，而是吕家有病。
他心里有点不得劲起来。
*
徐凌和鱼娩的赔偿这边达成，林且歌那边对吕家很快也赔偿到位。
众人无不感慨：“不知道的还以为鱼娩是林圣的亲娘呢，故人之子也不必帮到这份上吧。鱼娩天天闯祸，林圣天天跟在屁股后面收拾她这烂摊子，太难了。”
“小点声吧，给人听见多不好……我听人说池鱼娩是林圣的私生女，池圣知道后杀妻证道，心灰意冷之下才飞升上界的。要不林圣怎么这么照顾池鱼娩，比自己亲生儿子都上心。”
……
石怜翠听了一耳朵的小道消息，原本赶着上早课的步子也愣是慢下来，将这段八卦听完。
她啧了一声，摇摇头。
现在的人真是什么都能想得出来，还得是小作坊用料猛，这么离奇的东西都有人信。
鱼娩起身艰难地咳嗽两声。每咳一下，胸口就是一阵被碾轧的剧痛，搞得咳嗽都是一种折磨。
她重新倒回床上，深吸一口气，有些生无可恋地望着帐顶。
她这一病就昏昏沉沉睡了四天，哪怕这样都没完全好，浑身疼得像是被人打断骨头一般。
外面有人经过，传来熙攘说笑的声音。
现在好像是上早课的时间。
她后知后觉地想。
传讯尺在身侧震动，鱼娩费了好大劲，翻身拿出传讯尺点亮。
上面是石怜翠的信息，说今日有早课，晚上再来看她。
于是鱼娩又无聊地扔掉传讯尺，拉起薄被躺在床上发呆。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这大白天的，鱼娩以为是翠翠落了什么东西没拿，随手解开了禁制。
一束光照射进来。
鱼娩眯起眼看去。
伴随着门闭合，强光被屋内的暗淡吞噬，鱼娩看到了徐凌。
她眼睛慢慢亮起来，像是看到一块行走的肥肉。
为了掩盖这种情绪，她慢吞吞将被子扯高了些，就露出一双眼睛。
“你来做什么？”
徐凌没有说话，在她床边放下了两瓶药后便在旁边坐下。
鱼娩眼睛眨了眨，从被子里伸出一只胳膊来，鬼鬼祟祟地把药拿过来，看了看，稀奇道：“有毒吗？”
徐凌无语：“不用还回来。”
鱼娩赶紧压到身子下面：“哪有你这种人？送出去的礼哪还有收回去的道理！”
药已送到，人也看过，按照徐凌的性子，这会儿应该起身走人。他却坐着一言不发，让鱼娩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也正和鱼娩心意。
鱼娩没话找话：“你吃了吗？”
“入道第一课便是辟谷。”
鱼娩丝毫不觉地对方是在点自己十六岁‘高龄’还未入道，灵机一动问：“听说辟谷的人都有口臭，你有吗？”
少年看着她，真心实意地发问：“池鱼娩，你有病？”
“我这不是想和你说说话吗？醒来除了石怜翠都没人来看我，一个人都无聊死了，身上还痛的要死。”鱼娩泪眼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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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凌一顿，想到方牟的话，语气尴尬地低缓了少许：“你师叔没来看你吗？”
师叔吗？鱼娩也有些不确定起来：“可能来过？但也许那时候我还睡着。”
徐凌屈指凑近她眉心。
鱼娩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往后躲过：“你干嘛？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
徐凌很难相信这话由她说出来：“你还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亲我的是鬼吗？”
鱼娩赶紧捂住耳朵，徐凌说话一着急声音就好难听，简直辣耳朵，她捂着耳朵大声说：“你这么大声干嘛！”
徐凌都懒得说她。
他抬手屈指点在鱼娩眉心，这次鱼娩倒没躲，冰凉的指尖一触即收，像是蜻蜓透明的羽翅扫过水面。
他看到鱼娩识海内修为没有半点长进。
“你没有吃摘星吗？”他问。
鱼娩跟土包子似的，双眼清澈：“那是什么？”
“增进修为的丹药，师尊赠予林圣的赔礼。”
鱼娩恍然大悟，然后开始胡说八道：“吃了，还没来得及消化。”
她夸张地捂着肚子：“好饿，好久没吃饭。”
鱼娩藏在被子里，可怜兮兮地露出一双宛如被水洗过的眼眸：“真的很饿，感觉要死了。”
徐凌皱眉：“你就天天把死挂嘴边吗？”
鱼娩改口：“好饿，要掉血了。”
桌上有吃的，是石怜翠给她打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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