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孩子死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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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感受到木一蹲在他耳边的身影即可消失不见，树上传来叶子轻颤的声音。
顾?闭着眼睛，从厚重扬起沙子的巡逻士兵中，在心里搜刮出来一句话，轻功了得，等他眼睛好了也学。
天黑的彻底，木一跑的又快，顾?原本担心被发现的害怕立马就压了下去，趁巡逻士兵抓耳挠腮找不到人，最后吐槽一句走人的时候，自己挪了挪木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就沉沉的睡过去了。
醒来第二天，是被送饭的吆喝声吵醒的，他旁边昨天一直睡着的人，推了推他，用沙哑的声音，和他说。
“老伯，先吃口饭再睡。”声音虽然哑，但是能听得出来是十七八岁的年龄段。
现下粮食紧缺，一米粒都得掰成两粒米用，他们是将死之人，官府送过来的只有一碗米汤，勉强充饥，让他们不至于饿死。
顾?惦记着自己的人设，假装被病痛折磨的使不上力，就连简单的翻身都要耗尽全部力气，磨蹭着好一会，才从木板上，半坐起来。
他旁边那个精气神是比他好的，人也心善，帮顾?把米汤端了上来，等安稳的放在了顾?的手里才撒开。
这里都是被官府抓来充当壮兵的老百姓，心里都带有几分怨气，和害怕，生怕和离得近了就马上感染瘟疫，然后和他们一样病发，半死不活地被扔在这里。
因此，米汤离得他们很远，搁在木板下。
顾?哆嗦着手，慢吞吞的接过米汤，用伪装被火炭烧过才能冒出来的声音和他道谢。
“小伙子，谢谢你了。”顾?讲得很慢，一个字要分四五个来讲，这是他被芩清松带去帮村里面老人看病的时候琢磨出来的模仿老人嗓音的方法。
芩清松行走游历在山野，顾?拜在他门下之后，也跟着他四处走，原本是两个人，把鸣玉捡回家之后，就变成了三个人。
芩清松讲究教学要实践，偶尔遇到感染小病的病人，就先让顾?自己瞧一遍，告诉他病人感染的症状，应该配的药，之后自己再去检查一遍，顾?回答的正确，就可以免背一页药材的用途，答错了，就要加一本。
芩清松这么教着，让顾?长到现在，即使眼睛看不见，缺了望闻问切中的望，也能精确无误的判断出病症。
去到村里的时间长了，每天和老人打交道，本来就模仿欲望旺盛的顾?，每天跟着老人的身后，学他们说话，老人被他逗的直笑，久而久之顾?也就学会了不同种声线。
“不…不用谢…咳咳……咳…”
木板塌了一下，顾?感觉到是他上床了，顾?喝了一口米汤，说是米汤却没有米的味道，像随便在舀出来的水，在米里混了混，就舀进碗里，分发给他们。
口腔像是被泔水过了一遍，顾?咂咂味，把米汤放在一旁，装作被病痛折磨到吃不下，但又十分宝贵的把米汤放进了怀里，捂着，抱着。
只要明?还没有离开，他就不能行动，也就只能窝在这块木板上，等着米汤来，不死心的喝一口，然后放下，然后再等米汤来。
接连过了这么几天，顾?无聊到感觉身体上了霉，自己可以随时插进地里，去当庄稼了，还能给现在粮食紧缺的官府提供粮食。
但值得一提的是，顾?和睡在他身边的有了几分熟络，知道他是打村里头来的，叫小福，是个刚刚十七岁的小伙。
比他还小一岁，顾?听到的时候，心里软了一下。
帮官府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感染了重病，官府为了安抚他，给了他一两银子，然后把他扔了出去，回到村里头，正好是爆发瘟疫的时候，村里头害怕他也感染了瘟疫，和村长合起伙来架着木棍把他和他娘都赶了出来，他自己害怕自己真的感染了瘟疫，把他身上的一两银子给他娘，把人送到城里之后，自己跑到山里头混了几圈。
再然后，就是被送进安济坊。
这是顾?从小福身上搜刮出来的信息。
福这个字还是他娘放箱倒柜掏出一些铜钱，给村里头会识字的人取的，顾?问的时候，小福就笑着说。
他娘希望他一辈子平平安安，享福气。
没笑多久，又哭了起来。
眼泪挂在眼睛上，然后流进破烂的衣裳，顾?摸索着，把枯槁的手放在他的头上，来回摩擦着。
火烧的嗓子，吐露安慰，但只说了句，没事的，话就吞回肚子里去，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唯一幸运的就是遇到了师父和鸣玉，健健康康的长大，再有的就没了，天生眼疾，顾家山庄的老婆子告诉他，他是个祸星所以被他爹娘扔到了这里。
自己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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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瞎，瞒着师父以身试险的跑过来，想要换取一个能够进入朝廷拿到“天降”的机会，前途还未定，季清真阴晴不变，明?和他命里犯冲，顾?躲藏起来，每次都能精准的被他点到。
但从不真正的抓得到他，每次都一惊一乍，吓的要死。
怪不得，从小芩清松就让他避开朝廷上的人。
顾?没怎么安慰过人，更遑论以长辈的身份开解已经感染重病可能随时都会死的小福，嘴巴张开，又合上，能说的，只有没事。
他静静的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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