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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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子敬来徐家带走徐明安的事,避不开四叔父和四婶母。







  因为牵扯到巡查营,叔父和婶母无法阻拦和打听周旋,只得在门口等着他回来。







  是以车夫刚把车帘掀开,看到徐明安在车厢内时,两人立刻迎了过来,“明安。”







  徐明安胳膊搭在车夫的肩膀上,艰难地下了车。







  “阿父,阿母,我没事。”







  哪能没事,因为这一番折腾,他胸腹处和左腿处的伤口裂开,从中流出的血已经浸透了衣服。







  四婶母抹着泪,让仆人抬来担架,“小心碰到伤口,阿母让人抬你回去。”







  徐锦荣在徐明安之后下了车,又给了车夫赏钱之后,才让人离开。







  四叔父不像婶母那般激动,看到徐锦荣也在,他问道:“荣娘,今日卫副将过来,匆匆带走明安,你既与他同行,可知出了何事?”







  徐明安回头看了徐锦荣一眼。







  林秋禾的事,知晓的人越少越好。







  徐锦荣道:“回叔父,巡查营之事,我一个女子怎能知晓。”







  徐明安躺在担架上,附和道:“是啊,阿父你就别问了,这是营内机密。”







  婶母劝道:“不问不问,快,把他抬回去,再请医者过来看一看他的伤口。”







  四叔父见状,知晓事情严重,也没有再问。







  众人一同进府的时候,他不经意看到徐锦荣身上带了明显污渍的衣服,再低头仔细看,又见她腕间红了一片。趁着自家夫人在关心明安,并未注意到他们。叔父皱眉问道:“荣娘,你今日外出,是遇到事情了?”







  徐锦荣不知他为何如此问。







  叔父看着她肩头衣服上带着的,明显不会出现在她身上的麻线,“若是被人欺负,可不要独自吞咽,一定要告诉我们。”







  应该是那些女卒在捉拿她时,套在她头上的麻袋所留。







  “许是哪里蹭到了,”徐锦荣摘掉那根蹭上的麻线,笑道:“多谢叔父关心,荣娘无事。”







  她不想说,或许是因为私事。事关荣娘的隐私,叔父也没有逼问,心中想着晚些再问问明安。







  “嗯,早些回去吧,叔父再去看看明安。”







  徐锦荣从东院出来,绕过主路回了西院。







  素?在门口急的团团转。







  看到她回来,忙走过来,“姑娘,您可回来了。”







  她急道:“午后夫人寻您,知道您独自出府,生了气。”







  徐锦荣闻言,转首朝正房看去。房内偏间的窗户里,三夫人正沉默地盯着她。







  还是躲不过。







  在三夫人审视的目光中,徐锦荣硬着头皮朝她走过去。







  心中只希望阿母能看在她今日的遭遇上,少嘲讽她几句。







  “阿母。”







  三夫人冷冷地看着她,“你又去了何处?”







  徐锦荣低头回道:“出去见了些朋友。”







  “朋友?”三夫人气得狠狠拍了下桌子,“你在孟家就认识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你如今和离在府,日后少出门见人,凭白乱了我们徐家女郎的名声。”







  “是。”







  三夫人依旧不肯罢休,皱着鼻子道:“看看你的衣裳,都沾了些什么,还不快回去洗干净。”







  徐锦荣朝她福了福身,才转身离开正房,回了房间。







  素?已经备好了热水,徐锦荣走进撒了白蔷薇花瓣的浴桶内,热热的水包围着她的身体,氤氲的水汽中,徐锦荣舒服地叹了声。







  热气蒸腾,花香徐徐漫出,清甜不腻,只随水汽萦绕四周。







  徐锦荣深深吸了口气,除了浅淡的清香之外,一点都闻不到她从私牢内沾染的腥臭气息。







  她又想起了在女营的时候,卫子敬皱眉朝自己后退一步的样子。







  徐锦荣心中不禁起了羞恼,她抓了把蔷薇花瓣抹在锁骨上,心道这卫子敬当真耿直,丝毫不懂得婉转,也怪不得祁将军那样的人,瞧不上他。







  虽是如此想,徐锦荣仍泡了好大一会儿澡,才起身回卧房。







  原先还不觉得,现在全身放松下来,那些隐藏的疼痛此刻全都冒了出来。她自己揉捏着肩头,叫来素?,“我身上看不清,你看看哪里红肿,给我抹些药。”







  自从和孟徽时成亲之后,两人经常在浴室亲热,忘我起来没完没了。徐锦荣也养成了沐浴的时候不许人进去的习惯。







  素?送完热水便离开了。现在听到徐锦荣的话,她忙走进卧房,看到徐锦荣身上的青紫,震惊地道:“姑娘,这是谁干的!婢子去找主君和夫人给你做主!”







  谁干的,徐锦荣还真说不出。







  脚上的水泡,是她去巡查营,走山路的时候磨的。手腕的青紫是被女卒用麻绳捆的。手掌的擦伤,是她腿麻扶墙的时候擦到的。肩头的印记,是在牢内的时候,被人扼住推的。







  徐锦荣道:“勿要大惊小怪,你上药便是。”







  她趴在床上,双臂展开,大有视死如归之感。







  等素?拿着药瓶过来,她又不放心地叮嘱:“你轻点啊,我可怕疼。”







  “姑娘放心,婢子的手最轻了。”素?心疼地道。







  可惜,徐锦荣并不认同。







  等素?仔仔细细检查完她的身体,连丝红痕都没有放过,全部上了药之后,徐锦荣挥手让她下去,自己则准备歇息。







  她今日又是去清甜小筑赴约见孟令仪,又是被徐明安忽悠去了巡查营,还被折腾许久,身体累得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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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锦荣本以为自己一闭眼就能睡着,可惜神志清明,眼中没有任何的困意。
  

  

  

  
  疼。
  

  

  

  
  脚尖疼,脚后跟疼,小腿疼,后腰疼,肩膀疼,手腕疼,掌心疼,嘴角疼,上颚疼。
  

  

  

  
  哪哪都疼。
  

  

  

  
  徐锦荣烦躁地翻了翻身。
  

  

  

  
  还是疼。
  

  

  

  
  又疼又困。
  

  

  

  
  徐锦荣睁开眼,不算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依稀可以看到头顶帐幔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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