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悔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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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徽时。







  素?没说话,徐锦荣还是一下子就猜到了这个名字。







  她的心,忽地颤了颤,传来一股刺痛。







  不过却是转瞬即逝,并未停留多久。







  徐锦荣放下绣绷,诧异道:“他不是该在苏州查贡缎吗?”







  这才三日的时间,如果门外的人真是他,那唯有一种可能,孟徽时刚到苏州,或者还未到,就开始返京。







  至于他急着返京的目的,徐锦荣想,她应该知道了。







  素?道:“姑娘,要婢子去把他赶走吗?”







  虽然是西侧门,但也是西院人来人往的地方。孟徽时就站在门外,少不得要被院中的仆役看到。







  徐锦荣道:“他若是肯听你的话离开,你还会把此事告诉我?”







  不然素?早把人赶走了。







  素?心虚地挠挠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姑娘。那姑娘,您要去见见吗?”







  “去吧,有些话终究该说清楚的。”







  天色已经稍暗,再过半个时辰,就该去正院见阿翁,用阖家晚膳了。







  徐锦荣避开主路,来到西院门,让素?站在门后等候,自己则独自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青石板路,约两丈宽,路边靠近巷口的地方种着两棵槐树,挡住了偏门门口的些许光景。







  孟徽时就站在树干旁。







  看到徐锦荣出来,他双目发亮,迫不及待地朝偏门跑来。







  他身上还穿着三日前离京时的那身青布常服,袖口徐锦荣亲手绣上去的竹影纹路带了土屑。束发的帛带早已松脱大半,几缕乱发黏在汗湿的额角。







  他的面色枯槁泛着灰黄,眼下坠着浓重青黑,是连日不眠不休赶路熬出来的。唇瓣干裂起皮,泛着惨白,下颌生出一层浅浅的胡茬。







  “荣娘,我...”孟徽时焦灼地想去碰她。







  徐锦荣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她站在台阶上,几乎和他平视,“孟郎君,我们已经和离,过了府衙文书。你再如此称呼我,着实不妥。”







  “我悔矣,荣娘,我悔矣。在离人亭和你分开,我便悔矣。”







  他双目通红,盛满泪水。原本挺直的脊背,在她平静的目光中,慢慢地弯了下来。







  孟徽时不停地重复着后悔的话,仿佛这样说,就能挽回眼前之人。







  徐锦荣道:“可你还是头也不回地上车离京,不是吗?明明有一日的时间,你可以折返回京,来阻止此事。可你还是让我在第二日,看到了你亲手写下的《放妻书》。”







  她并没有大吵大闹,而是用平缓甚至疏离的语气诉说着此事。







  好像话里的主人公,和她无关。







  孟徽时的心又酸又涩,疼的他几乎无法站立。







  他握拳顶着心口,想减轻它传来的痛楚。







  孟徽时低着头,不顾形象地呜咽出声。







  “荣娘,荣娘,都是我的错。是我无能,是我懦弱,是我害了你。”







  徐锦荣从未见过孟徽时如此狼狈的样子。







  相识三载,成亲六载,他一直都是风光霁月,端庄温润的孟家郎君。就算当年他被家中父母关了禁闭,翻|墙钻洞跑出去见她,哪怕来不及整理身上脏污的衣着,他也是双眸明亮如璀璨灯火,神采奕奕地看着她。







  如此风光的人,何至于此。







  徐锦荣道:“孟郎君,你回去吧,日后莫要再来此处。”







  “不,不要。荣娘,你在怪我对不对?你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徐锦荣摇头。







  看着孟徽时布满血丝的眼睛,她心中依旧泛起不忍和酸痛。







  她用指甲紧紧地顶着掌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孟郎君,我们相识九年,自然相互了解。我知你在其中的为难,彼此体面的分开,对你我都好。终究是我们有缘无分,你日后也...,往前看吧。”







  她从未怀疑过孟徽时对她的情谊。







  但再多再浓厚的情谊,也在孟母和孟家众人日复一日的催生压力中,日渐稀薄,最后被消耗殆尽。







  她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至少最近两年,那些一碗又一碗漆黑的汤药被不同的嬷嬷端到房间,他不再如从前温柔地哄劝她喝下,而是装作无视。







  早起为她画眉,闲暇对她作画,节日同她游玩,频次不断降低。







  经常带回惊喜的小礼物,也逐渐消失。







  徐锦荣开始慌张,喝越来越多的药,夜晚也开始对他主动。孟徽时从不拒绝,有时做着做着,他突然没了兴致,撇下她一人去了浴房。







  徐锦荣有一次偷偷跟过去,发现他坐在浴桶内,自己动手纾解。她哭着闯进去,问他为何不用自己。







  他当时说,就算用了,最后也没结果,还没有一人纾解来的舒爽。







  他说完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狠了,抱着她不停地道歉。最后两人在浴室里闹了半夜,临近天亮才回的卧房。







  一件件小事积压在一起,让徐锦荣逐渐意识到两人正在渐行渐远。







  只是她一直都不愿意承认此事罢了。







  孟徽时的《放妻书》,泼灭了她最后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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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情。
  

  

  

  
  伤也伤了,痛也痛了,哭也哭了。
  

  

  

  
  她总不能把一生都耗在此人身上。
  

  

  

  
  眼看着她决绝地转身要离开,孟徽时眼前一黑,他摇头甩掉脑袋中的眩晕,上前一把抓住了徐锦荣的双臂,猛烈地把她抱进怀中。
  

  

  

  
  “不要,荣娘,不要离开我。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要与你和离,我要去撤销文书,对,我会去撤销文书的。荣娘,同我归家,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
  

  

  

  
  他的双臂,似是铜墙铁壁一般,紧紧地锢着徐锦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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