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悬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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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汪汪!”
狼狗对着尾巴也钻进洞里的黄真真方向喊了几嗓子,紧接着是主人的夸赞:“真棒,好狗子。”
“今天有骨头吃!”
从缝隙里瞅见一人一狗相亲相爱的黄真真:“……”
啊呸,白瞎了我一顿夸。还有胖灰,真是没义气,说好的家兽呢?
跑得比她还快。
黄真真趴土里,不敢胡乱出声。
门外的闷响还在持续,这家主人隔着门听不到动静,安抚了一番狗子,打着哆嗦匆匆回房了。
三月下旬,是猫冬的时候,大家伙都不爱出来,清寂的田垄泥道空旷安静。
江悬光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一下比一下重的拳头落在胳膊上。
脚踹过腰腹,几乎没什么御寒作用的棉衣,卸不去太大力道,疼痛加深,耳边是谩骂诅咒。
这次的殴打比他上一世的那次更重。
且他还撞上了上辈子未发生过的事。
林文东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因为那只黄皮子比柴松还看不惯他,盯他恨到咬牙切齿,眼珠子都红了。
林文东挤开柴松,横插过来一杠子,脚大力踩住江悬光的右小腿。
“你这么会跳,不如变成瘸子跳给我看。”害他丢了黄皮子,更丢了个大脸。
疼痛的闷哼被咽回喉咙。
紧咬住牙齿,口腔里漫开铁锈的血腥气,江悬光缩了下腿,却被周老二死死摁住。
青年眼睛里覆盖一切的那层死水泛起波澜。
渗人的杀意汇成漩涡,在眼底疯狂聚集,翻涌成浪。
本来还想再准备些时日,看来是不行了。
江悬光撇下眼睑,既然林文东撞上来,便算他倒霉。
这一世,他会让这群人死得更惨痛难看。
他侧躺在地上,暗暗积蓄力道,视线透过五指缝隙观瞧着左右,盘算待会如何恰到好处地弄死一个。
淡雾隐去,天际上阳光灿烂,晴空流云。
围拢住江悬光的柴松点燃了烟头,深吸一口,掐腰站着。他身后一群人挥拳抬腿,狰狞张狂的影子照在蜷缩的江悬光身上。
逆着光的一张张人脸在烟气中面容模糊,长棍被高高举起。
林文东眼角眉梢溢着冷怒,漠然等着听江悬光骨裂的惨叫。
却在此刻,“汪??”
“汪汪汪??”
剧烈又凄厉的狗叫猫喊混在一块响。
声音像突然拉响的警报,在小岗子村前前后后,所有养猫养狗的院子里响起。
“嗷嗷嗷??汪!”
“喵呜??”
狗叫声越喊越急,猫凄烈的像婴儿啼哭,听的人后背冒汗,心里害怕。
“怎、怎么回事?”
周老二背着六爷干坏事,本就心虚,更别说那黄皮子不普通,最后还被突然冒出来的神婆家的狗崽子救了。
这一切太巧合邪乎了。
他正是风声鹤唳最害怕的时候,当时便惊得出了一身白毛汗,飞窜出去老远。
“富贵,别喊了。”
有住户推开门,大声呵斥,“叫什么叫?我咋没看见动静?”
柴松又听见前头好几户人家的动静,都开了门,探头在外头瞧。
欺负江悬光这事儿,他倒不怕被别人知道,但大庭广众的殴打,容易落下把柄。
“快走。”
这鸡鸣犬吠带猫叫的动静太大,大半个小岗子村都被惊动了。
林文东无奈丢了棍子,带人跑了。
留下江悬光孤零零爬起来,俊美的年轻面庞上,既无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无对那突然响起的犬吠的好奇,只平静地捡起几块飘走的棉花块,重新塞回衣服,拍拍破旧裤角上的灰尘。
挺直脊背,套着不合身的黑棉袄,慢腾腾沿着土道,朝来时路去。
拐过黄竹丛堆前,他侧头,回看向黄真真待过的墙头,淡声自语:“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