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腐肉该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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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福宁殿偏阁里只点了两盏灯。
赵宁屏退了所有人,连阎都知都只候在廊下。她没有穿朝服,一身素色便袍,歪在御案后头,案上摊着白天没批完的奏章,手边搁着半碗凉透了的姜汤。
"坐吧。"她指了指案前的锦墩,声音里有掩不住的倦,"没有外人,今夜不论君臣。秦卿,你那日牌子上写的话,朕看了三遍。你要说什么,说吧。"
秦桢没有立刻坐。她先起身,对着御座行了一个完整的君臣大礼,然后才坐下。
这个礼节,她是有意的??今夜她要说的话太重,她要先让赵宁明白:以下犯上的话她不说,她要说的,是一个臣子跪在君前,才敢说的话。
"陛下。"她开口,"臣今夜不讲权术,也不讲怎么坐稳这把椅子。臣只给陛下讲几个人。"
赵宁抬眼。
"头一个,是七州常平仓的一个斗子。"秦桢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家的故事,"他叫什么,臣如今已经记不清了。朝廷账上,七州的粮年年'霉烂折耗',折了十年,折没了十万石。那斗子管量斗,不肯在假账上画押,第二天就被安了个监守自盗的罪名,下了大狱。他在牢里,把真实的入仓数目一个字一个字抄在包伤药的破纸上??因为他知道,自己随时会被灭口。"
"他保住命了吗?"赵宁轻声问。
"保住了。"秦桢道,"因为臣把案子翻了。可陛下知道么,这十年里,七州有三回大灾。灾年开仓,仓是空的。那三回灾,饿死了多少人,户部的册子上只写了四个字??'流民甚众'。"
灯花爆了一下。赵宁握着碗的手,紧了紧。
"第二个,是边军的一个老卒。"秦桢接着说,"臣去西北那年,前线断粮,他把自己省下来的半块干饼让给了同营一个十八岁的新兵。臣问他怕不怕死,他说怕,可他更怕??他替朝廷守了二十年的城,到头来发现,城里那些管粮的大人,压根没把他这条命算进账里。"
"第三个,是白明禾。陛下见过她。一个扬州盐商的女儿,父亲一死,族里的叔伯当着宗族的面,把她爹的灵位都挪了,田产、铺面、船队,一夜之间全成了别人的。他们拿着族规、礼法、辈分,理直气壮。她一个十八岁的姑娘,揣着一本账进京告状,状纸在七八个衙门之间转,谁都不肯接??因为吞她产的,是'长辈'。"
"还有一个,没有名字。"秦桢的声音低下去,"是城南那个布商的寡妻。丈夫尸骨未寒,大伯带着族人,一夜之间搬空了她三千贯的家当,把她和两个女儿赶去看坟屋。她去告状,官府说'律无明文'。"
阁中静了很久。
赵宁低着头:"这些,朕都知道。灾银的卷宗,朕看了三遍。所以朕才说,要查,要把经手的贪官都办了??"
"可陛下想留下赵元俭。"
秦桢轻轻把这句话接了过去。
赵宁的动作僵住了。
"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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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臣今夜斗胆问一句。"秦桢看着她,目光不躲不闪,"陛下想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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