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粮到边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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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总算把火摁灭,她半边眉毛都燎焦了。秦桢骑在马上,攥着缰绳的手全是冷汗。她头一回离刀光箭雨这么近,近到能听见敌骑在崖上呼哨、能闻见箭雨里的腥气。可她看着身旁那一辆辆蒙着湿毡、宁死不乱的粮车,心里反倒奇异般定了。
不能乱。
她一乱,三百车粮就乱了;粮一乱,那座城里的人就完了。
这支粮队硬是且战且走,咬着牙穿了二十里峡道。天将破晓时,前方斥候飞马来报:镇戎军接应的骑兵到了!崖上的敌哨呼哨一声,如退潮般撤了个干净。
旭日从黄土塬上升起来的时候,车队望见了镇戎军的城墙。
??
城头上,早已站满了人。
听说粮到了,城中军民几乎是倾城而出。城门大开,守军列着队,一个个面黄肌瘦、甲叶破旧,却把腰杆挺得笔直。粮车一辆接一辆碾过城门的石道,沿街的百姓先是鸦雀无声,接着不知是谁先"呜"地哭出了声,随即哭声、笑声、念佛声,轰然响成一片。
秦桢勒马站在街边,看着这一幕,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在东京的政事堂里,算过无数笔这样的账:一斗粟二十六文,四百二十万贯,二百三十五万贯的窟窿。在那些盖着朱印的文书里,这不过是一个个数目字,是官员们推诿争吵时的由头。
此刻她才真正看见,这些数目字的另一头,是什么。
是一个蹲在墙根下的老兵。
那老兵约莫六十岁,胡子花白,断了一条胳膊,空袖管用绳子系在腰间。粮车经过时,他扶着墙,努力站直了那条还在的腿,用独臂端端正正行了个军礼。他身后跟着个七八岁的男孩,瘦得像只猴子,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车上的粮袋。
"这是韩武。"随行的押城老卒低声说,"戍了三十年城,胳膊是上回西贼围城时没的。儿子、媳妇都死在上回的乱兵里,只剩个孙子,叫小石头。爷孙俩,一份口粮吃了小半年了。"
正说着,军中已架起大锅,滚水下锅,新粮下仓的头一斗,先熬了粥。
一勺稠粥盛进那只豁口碗里。小石头双手捧着,烫得直倒手,却舍不得喝,先高高举到爷爷嘴边。韩武低下头,就着孙子的手喝了一口,浑浊的老眼泪水一下子涌出来,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
"爷爷,你哭啥?"小石头慌了。
"没哭。"韩武用空袖管胡乱抹了把脸,声音哑得厉害,"爷爷是……高兴。"
他抬起头,望着城门方向,望着那些还在源源不断进城的粮车,喃喃道:"有粮了。城,就守得住了。守得住城,你小子,往后就能长大……"
白明禾站在秦桢身后,早已泪流满面。
秦桢没有哭。她只是下马,走到那爷孙俩面前,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