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过继嗣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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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到的第二日,又有一个人到了。





是白家看老宅的老仆,姓吴,跟着白敬山走过二十年码头。一个五十多岁的人,顶风冒雪走了十几日水路赶到东京,进门便跪下,鞋底的泥在青砖上印出两道黑印。





"姑娘,"老仆磕了个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大爷的灵位……灵位叫挪了。"





白明禾扶着门框,没有出声。





"大前日,族长开了祠堂,说大爷孤魂无后,总停在中堂不是事,硬把大爷的牌位移进了偏殿,跟那些绝了后的旁支祖宗搁在一处。"老仆老泪纵横,"老奴拦了,挨了二十板子。冬至那日,他们就要抱孩子入谱??是敬溪家的三小子,才三岁,前儿已经抱进族长院里养着了,新做的童子衣冠都备下了。"





"还有,"他从贴肉的衣襟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族里放出来的庚帖。说、说大爷生前,已把姑娘许给了仪征齐家,纳征的文书都有。只等嗣子一立,就拿轿子来抬人。"





白明禾接过那张纸,看了很久。





那上头的字迹,有三分像父亲的笔意,却不是。父亲写"禾"字,末一笔总要顿一顿;这张庚帖上,飘的。





她把纸放下,只说了一句:"吴叔,你下去烤火,吃口热的。"





??





当夜,借住的宅院里静得很。





秦桢接到消息赶来时,白明禾一个人跪在院子里。雪粒子打在她头上、肩上,她也不掸。她没有哭号,只是肩膀一抽一抽地抖,面前的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这是秦桢认识她以来,这个把账算得比老朝奉还稳的姑娘,头一回绷不住。





"我爹刚走的时候,我没哭成这样。"白明禾听见脚步声,也不回头,声音闷在雪里,"那时候我想着,我得撑住,我一倒,这个家就真叫人端了。"





"可他们凭什么呢,录事。"





"我三岁跟着我爹在账房里爬,五岁背得出盐引上的每一行字。我爹教我打算盘,珠子磨破了手指,他给我裹上帕子,说'明禾,你记住,账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账还在咱们手里,白家就倒不了'。"





"去年冬天他咳血,盐场闹工潮,是我一个人坐船去东台,跟三百个灶户谈了三天三夜,把工钱谈下来的。运河水浅那年,三十船盐卡在洪泽,是我改走陆路、拿铺面押了银子周转,才没误了引期。"





"这个家,哪一文钱里没有我?"她终于仰起脸,满脸是泪,眼里却像烧着一把火,"就因为我是个女子,他们就能把我爹的灵位挪去偏殿,再从哪儿抱来一个三岁的、连我爹面都没见过的孩子,往我爹名字底下一塞??白明禾这个人,这些年做过的一切,就全不算数了?"





雪落无声。





秦桢在她身后站了许久,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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