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三日立威(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接下来三日,甲字号库房的灯,没有熄过。
青黛后来跟人说起,只说她家姑娘那三日,几乎没合过眼。
成箱的底档被搬出来,在大桌上摊成一片。秦桢不看那些写得漂漂亮亮的奏销正文,只捡两样东西看:一样是各州入仓时的原始斗籍??粮入仓,一斗一斛都有斗子、仓吏的画押;另一样是每年发粜、赈贷的实际流水。
她先按年份分堆,再按州郡分拣,哪一卷归哪一州、属哪一年,分门别类,贴上小签。赵奉议头一回见这样理账,先是不服,待抄了半日,伸手要什么册子,她随手便能指出在哪一堆、第几卷,他翻出来,竟一毫不差,心里先怯了三分。
入仓的数,是死的。出仓的数,也是死的。
唯独中间那一笔"折耗",是活的。
她让赵奉议把七州每年的入、出、耗三项,重新誊成七张总表,并排挂在墙上。赵奉议起初还满心不忿,抄着抄着,额头上的汗就下来了。
因为那七张表挂在一起,真相几乎是自己从纸里浮出来的。
"这……这怎么可能。"赵奉议指着表,声音发虚,"通州入仓十八万石,出仓十六万石,账面折耗该是两万。可他们报了四万石的耗……多出来的两万石去哪了?"
"再看扬州。"秦桢指了指另一张表,眼睛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入十五万,出十三万,实耗两万,报耗四万。一样的数。"
"七州,州州如此。每一州,都凭空多出一笔'陈粮霉烂、鼠雀啄食'的亏空。"
她抬起头:"赵奉议,你说,霉烂的粮、被鼠雀吃掉的粮,会不会这么听话??年年都恰好烂掉两万石,一石不多,一石不少?"
赵奉议张着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粮是活物,损耗年年不同,丰年少、歉年多,受潮多、干爽少??这是常识。可这七州的"折耗",却像用尺子量过一样齐整。
只有一种解释。
根本没有那么多粮烂掉。
是有人把好粮,年复一年地,从常平仓里"折"了出去,借"折耗"的名目销了账。常平仓是朝廷的备荒粮、是灾年要拿出来救命的粮??这笔粮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掏空,中饱了私囊。
而能同时把手伸进沿运河七个州常平仓的,绝不是一两个仓吏。
这是一条盘根错节、通着天的大蛀虫。
她在心里把这十年的数目又过了一遍。七州,十年,一年凭空多出两万石,积少成多,该是怎样一笔骇人听闻的数目。她闭了闭眼,前世在顾家见惯了的那些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