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活人的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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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承沉默了一阵:“你如今说得容易。父亲不在,人家再追上来,谁替我们答?”
母亲一直在内间,听到这里才出来。她坐下,问明日是否两个人都来,窦宁说是。母亲将案旁散乱的东西挪开,留足可以坐的位置。
“你听听母亲怎么说。”窦承道。
母亲看了他一眼:“我若说别给,她便能收回今日应的话?”
“至少别再多写。”
“已经做的,也不都是写了才有。”
窦承脸上的肉绷紧了,半晌道:“那我明日不在。”
“你自己定。”母亲说,“只是以后说起这件,不能说没有叫你听。”
他起身出去。木条还留在门边,母亲拾起来,摸了摸削得参差的地方,放到不会绊人的墙角。
夜里,窦宁把要交出的东西依次展开。最早的诉辞是阿蘅请段翁写的,阿蘅从来没有交给她收走;陆循也已将自己改动经过的说明交给阿蘅。她手中仍扣着的是后来问取材料时誊记的部分、马肆核问私记,另有陆循经手副记的照誊件,今日都要一并分清。
哪些是听说,哪些是卢茂亲见,陆循标得明白。卢茂并没有看见许良最后倒下的一瞬,不能把这一处补成他全见;可他看见窦承先用鞭柄打人,这一句也不能因为后面有没看见的,便一并抹去。
她取来自己的简,在末尾写出当年叫人去陆家、把家人生计带进问话的经过。写到母亲那一日知道些什么时,她停下来,起身去问。
母亲没有全替自己开脱,也不肯认没有听过的话。
“你告诉我他先打,我知道。你去吓那小吏,回来没说。我后来以为,是田家已经疏解妥了。”
“我若那时说,你会拦么?”
母亲看着她:“我想说会。可这话如今说,只是好听。我那时也盼他活。”
窦宁没有把这一句写成母亲指使。她在该由自己承担的地方落笔,将手按在案边,等墨干了一些,才继续写。
次日,阿蘅和儿子到了。陆循是窦宁先托人请的,阿蘅也知道他会来,没有因此折返。她进门先看见案上那枚单写许良的旧简,伸手翻过,认出背面还是空的。
“这个你没丢。”
“没有。”
“留下,不算还过我什么。”
“我知道。”
窦宁请母子坐,将几份材料的来处当面说清。阿蘅把自己的旧私抄取出,布已经换过,简上的字却没有重新改写。陆循逐句读,遇到不同处便停,不代哪一份先判真假。
少年开始还能跟着,后来跟不住,问能不能慢些。陆循便从他没听清的地方重读。窦宁坐在案的另一边,不能像从前那样催一句府中还在等,便让问话到此为止。
读到她施压的地方,阿蘅伸手按住了简。
“这也要给我?”
“给。”
“给了,我要拿去叫别人看,也不先问你?”
“不必先问。”
“你兄长知道?”
窦宁向外间看了一眼。窦承没有进来,院里却有他方才搬木头的响动。她说知道,昨日已经讲过。阿蘅便将手移开,让陆循继续。
陆循念完自己的部分,说明这一份副记由他写成,不是奉命落笔便可当作没有参与。他没有请求许家替他保密,也没有说如今失了出路便算两清。
阿蘅听完,把几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