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两门亲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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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让她先看人家送来的名目,不是贺礼,是一个男子的年岁与家世。
窦宁只看了开头,便将简放下。
“田家的人?”
“不是田氏近亲。那家同丞相往来多年,家中儿子也肯读书,不是只会跟着人饮酒的。”
“母亲见过?”
“托的人见过。”
阿荻站在门边,手里还拿着送往田家的贺物名目,听见这句话,低头要退。母亲叫她留下,说又不是什么不能听的事。窦宁却将那份贺单接过,放到另一张案上,自己坐回去,两束简之间隔出一段空处。
田?要娶燕王女,消息早已经传到各家。府中须预备贺物,父亲也要亲自去。母亲原在同她商议这一件,话说到谁家同往,忽然便转成另一门亲事,像只要两家从此可以用姻亲称呼,从前说得过重的话就都能有个新的说法。
“那家为什么到此时来问?”窦宁道。
“你也不小了。合适的人,总要看看。”
“若不是丞相将成婚,若没有城南的田,还会有人此时来问吗?”
母亲收回放在案上的手,没有立即答。阿荻终于被遣出去,门帘落下,屋里安静了些。她望着女儿,说自己只听过意思,并未应允,今日拿给她看,便是要先问她愿不愿意。
“我若不愿意,母亲就不再提?”
“那也要说为什么。”
“我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如今给我的只有他能替两家说话。”
“他也得过日子,未必就只为两家。”
母亲将简重新翻开,一项一项讲给她听。家中有何用度,长辈怎样,后宅是否难处,她问过的竟比窦宁想象中细。她不是顺手拿女儿填一处账,也不是相信同谁结亲都一样。可这些细处越清楚,窦宁越难忽略最先递到自己面前的那一句,同丞相往来多年。
“我若嫁过去,父亲肯割田吗?”她问。
母亲神色一沉:“嫁女与卖田不能混着说。”
“旁人会分开?”
“所以我如今在问你,不是拿你去换。”
窦宁低下头,过了片刻才说自己话重了。母亲没有顺势劝她,只把简合上,说既然不愿,先回绝,不必再看。但她也问女儿,若不借这一条路,将来家中真有急难,能走哪一条。
窦宁张了张口,答不出。
母亲起身去取外衣,叫家人将给田家女眷预备的物件拿来。她必须把贺婚的事做完,女儿可以不愿嫁,却不能让整个院子跟着这句不愿一起停下。窦宁也站起来,帮她将衣领翻好,问她是不是生气。
“我怕。”母亲答。
她的手停在衣边。
“你父亲不肯卖田,我劝过;灌君说话不肯缓,我也听着。你哥哥一提旧事就抖,我还要叫他别在外人面前抖。你若问我可有一件周全的法子,我没有。只是有人递一条路来,总要看看是不是能走。”
窦宁慢慢放下手。她不肯把自己放进那条路,却也不能拿母亲的担忧作一件浅薄的事。母亲没有再把她推回案前,她便替母亲叫来家人,将要回绝的意思说清,只说眼下不议亲,不评对方好坏,也不留一句待婚宴之后再说。
说完,她忽然想起自己曾怎样劝阿蘅。总要看看是不是能走,多么像她当年将粮食、赁舍、孩子的往后,一样样摆到寡妇面前。那时候她不觉得被摆出来的人还该有什么不愿,如今母亲真正听见自己拒绝,已经比她那一次做得好些。
窦承也来问她有没有见过那份家世。他说人家肯托人来,总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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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事,先看看,不喜欢还可以再说。窦宁正替母亲收起几束别家往来的名目,听完,问他是不是也想替自己定下来。
“我又不是母亲,只是问一句。”
“那我也答一句,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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