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一碗又一碗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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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后望着母亲,忽然不愿再争。自己原也曾向母亲求一个足以压住别人的办法,如今办法留下的后果进了宫,母亲只要她把亲见、未见分清,仿佛前面那些想要什么、许别人做到哪一步的话,都可暂且不问。
  

  

  
她将手边的碗又端起,用到见底。
  

  

  
馆陶看着她,神情缓和下来,叫宫人取温水,替她压一压苦味。陈后没有推,含着水,一时说不出话,也恰好不必答下一个问题。
  

  

  
医者午后奉许入见。
  

  

  
馆陶问得比她细,从前用过哪一方、后面为何未见好转,带来的东西是否同先前相冲,几乎每一句都要对方说明。陈后在旁听,起初只觉母亲又将自己变成一桩待办的事,后来却听见医者也不敢答必能有子。
  

  

  
“能调养,”那人道,“不能许一个准日。”
  

  

  
母亲问既然如此,为何还敢进言。医者低头,称能说的本来只有所知,不敢因公主急切便多添一句。
  

  

  
陈后忽然抬眼。
  

  

  
“从前来的人,也这样答么?”她问。
  

  

  
医者不肯论别人,只说皇后若有不适,须将所用照实说全,不能各处所得都并在一处。馆陶点头,随即叫人去取记录,仿佛只要东西凑齐,便又能找到是哪一处没有用妥。
  

  

  
陈后等她说完,问今日的药是否必须立即换。
  

  

  
“不必急换。”
  

  

  
“若我先不见新来的人呢?”
  

  

  
医者抬起头,先看馆陶,再望向皇后,答后面所问可留待下回,不必因人来了,便处处都试。
  

  

  
陈后点头,将那碗尚未碰的新药指给宫人,叫撤出去。
  

  

  
这次不是放到外间,等母亲一句话再端回来。
  

  

  
馆陶待人走了,才说自己不过是想多寻一条路。陈后也说知道,却不肯把刚撤下的碗叫回。母女隔着一张清出来的食案坐着,谁也不愿先承认,今日两人说了这样久,竟只办成不再添一碗药。
  

  

  
“陛下若再问你,”母亲临走前道,“别一开口便同他争。先说自己的难处,他不是全不念旧。”
  

  

  
陈后盯着案边一处水痕,问若只说难处,他便肯一直听么。
  

  

  
馆陶没有回答,转而问衣物可够,又叫人明日送新的来。她站起身,手伸到女儿发边,像从前一样替她正了一处,陈后没有躲,也没有像从前那样仰头去让。
  

  

  
母亲的手停了停,终于收回。
  

  

  
母亲走后,方才端第二碗药的宫人又来收东西。
  

  

  
她手上有一片红,陈后叫停,问是不是方才烫的。宫人将手缩回,说无妨,放下时碰了一点。陈后让人取可敷的东西,不要仍叫她去端热的。
  

  

  
“是奴婢没拿稳。”
  

  

  
“你站了多久?”
  

  

  
宫人不敢算,只说皇后尚未吩咐,自己便该等。陈后听见这句,忽然不愿再看那双手,让她坐下,换旁人来收。
  

  

  
“你也怕问我,怕问了我不高兴?”
  

  

  
“奴婢没有。”
  

  

  
“那你方才为何不说烫?”
  

  

  
宫人答不出来,只把手压在衣上。陈后想起自己先前对母亲说没凉,母亲便去摸碗;对面这个人端着一碗更热的,也得等她们把话说到谁听谁,才能知道自己的手该往哪里放。
  

  

  
她让人把两只已空的碗都拿走,案上不必再摆药器。宫人起身时仍要行礼,她挥手叫先去,看到人走出,才发觉自己方才一句接一句,也把一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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