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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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京中飞雪。





雪穿过枯叶孤枝层层堆叠在石阶上，如同飞花，落尽深宅大院。





一步踏出一个脚印，可不过半刻又被新落下的雪埋得无影无踪。





沈家正堂中，沈云升站在屋内喝着热茶，眼神却死死盯着归来之人。





那眼神寒凉，像要将人吞噬的洪水猛兽，也像对弈中下错棋子的懊悔，唯独不像一位父亲看孩子。





沈策满身风雪，一言不发地跪在院中，谢子诚站一旁不敢说话。





雪不断沾在他的发丝、眼睫上，脸颊和手指已被冻得通红，可他却毫不在意。





“沈策，我也不是为难你，”沈云升放下茶杯，“苏氏之女娶不得。”





“为何娶不得？”沈策抬眼看着沈云升，说出的话还冒着热气。





沈云升见沈策冥顽不灵，深深叹了口气，“当初那苏家为何被削官你不记得了？我这些年来忠朝为民，可你却娶了一位罪臣之后，沈策，你让那些朝中之人怎么想我！”





“义父，圣上早已赦免苏家，他们也不再是罪臣。”





“你！”沈云升皱着眉头走到沈策面前，抬起手直接一个巴掌落在他脸上，“我养你这么多年，教你的道理你是不是全都忘光了？”





沈策垂下眸子，“并未。”





“身为官宦子弟，一生为三而活。”沈策抿了抿嘴唇，“一为民，二为圣上，三为亲人。”





沈云升眸色一缓，“是，但这些年你做到了哪一点？”





“你自请去黔州，却把黔州搅得鸡犬不宁，你娶……算了，且不说此事，你屡屡跟那黔州节度使对着干，你是在代表我御史台向楚晦宣战吗！”





“义父！孩儿扪心自问，从未做过对不起百姓与您之事。”沈策握紧拳头，“再者，圣上的口谕您不信，您却信一位和您素未谋面的节度使？”





圣上明明以治理黔州有功将其召回，可楚晦的一个消息却让沈云升对这个朝夕相伴的儿子起了疑心。





这世间，终究还是事在人为。





“你闭嘴！”沈云升捂着胸口，“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休了苏温行，要么将她贬为妾，娶其他女子为妻。”





沈策立刻回道，“不可能。”





“那你究竟想怎么办？”沈云升语气急促，“我近日上朝都不敢抬起头，生怕张太尉以此事做文章毁我沈家清誉。沈策你记住了，你是沈家人，是我沈云升的义子！”





沈策勾唇一笑，轻短而无力，“义父，您当年给我下毒时，可有想过我是沈家人？”





“我那年冬日被‘无归’折磨得生不如死时，您又可曾想过我是沈家人？如今我不过就是没有顺从您的心意，您这次又想怎样对我？”





“再喂一次毒？还是要囚禁我啊。”





“沈策你放肆，我是你的义父！要是没我你早就饿死了。”





现在还不能脱离沈家，若是连沈家这个靠山都失去了，那沈策几乎是有来无回。





沈策跪在雪中，磕了一个响头，“是，那便请义父看在孩儿初犯，原谅孩儿。”





“你的意思是你不愿意休了苏温行。”





沈策点头，“除了这个，您怎么罚我我都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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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行，我也不逼你，”沈云升双手抱臂放在胸前，“鞭刑十五，在这跪到我明早下朝。”
  

  

  
此时谢子诚开了口，“沈家主，大人本就舟车劳顿，十五鞭刑还要在这冰天雪地里跪着，身子……”
  

  

  
“那是他自己选的路。”沈云升冷哼一声，甩过衣袖离开了此处。
  

  

  
“大人，您又为何非要激怒沈家主呢？”谢子诚看着走来准备进行鞭刑的家仆，瞬间慌了，“你身子真的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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