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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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后山处人烟稀少,薄雾丝丝缕缕围绕在溪旁。折断的树枝被一行又一行人踩过,埋入土中不断腐烂。
仵作草草验了尸,最后给出的死因竟是不慎掉入上流河水急深处淹死的。两名差役用粗布盖了尸首准备抬走,嘴里还不停说着什么。
“这姑娘还年轻啊,真是可惜了。”
前头的差役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却又改了口,“是啊,谁让她命数薄呢。”
在场的差役仵作都心知肚明,这位姑娘昨日刚在沈策面前告过县衙一状,今日便横死后山,不过就是世家权贵们敲打百姓和沈策的肮脏手法。
好一个命数薄,是陈郯太肆无忌惮才对。
两人躲在坡后,直到官差走完后才走向溪边。
沈策蹲下,捡起溪边落下的发簪,递给苏温行,“你收着吧。”
差役得到潦草结案的命令,自然不会仔细对待收尸的差事。一眼望去,溪边零散地掉落着那姑娘的遗物。
苏温行垂下眼睫拈着发簪,指尖微微颤抖,“她阿耶也是伞匠。”
溪水潺潺,不知要流向何处。
“申诉状送入大人府中了吗?”苏温行将簪子上的泥土擦干净后放进衣袖里。
沈策脸上浮现过一瞬无可奈何,随后恢复如常,“没有。”
“大人,她家中一定会有线索,”苏温行说着便要行礼,“民女要去一趟。”
凉风拂在沈策鼻尖,“苏姑娘,等等。”
苏温行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沈策没说话。
“多谢苏姑娘帮忙。”沈策还想要说些什么,终是没开口。
厚厚的云层遮盖在天空之中,如同一幅被毛笔点错的水墨画,参差不齐。
以沈策的身份不好在民间明着走动,就算想要主持公道,那些世家大族也必定会明里暗里的阻挠。
但苏温行不同,她这种身份,并不会引人注意。
更何况同为匠人。
苏温行淡淡一笑,“就算不是大人来找我,这件事民女也不会置之不理。”
同为匠人,脚下便走的是同样的路。
沈策猜到了她的回答,看着她的背影,低声喃喃道,“零落成泥碾作尘……”
苏温行站在树下,已经离沈策有些距离了,“大人您说什么?”
零落成泥碾作尘,
只有香如故。
那姑娘的家宅在城东,门口挂着几把油纸伞。经过日日的风吹雨淋,伞骨已有些许磨损了。苏温行踏进宅门,循着枯树的方向,抬头看见了枝头的手帕。
做工很精细,帕子上的腊梅绣的栩栩如生。如若有人能点睛的话,说不定真能在这秋日开出腊梅来。
苏温行移开大拇指,露出手帕左下方的姓名:不争春。
宅门口来来往往的百姓都望宅子里瞧,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他们的眸子中都不清白。
秦姨打着伞路过此处,看见苏温行,便径直走了进去。
“温行?”秦姨拍拍她的肩,“在这做什么呢?”
“听闻这家姑娘出了意外,我便想着来看看。”苏温行忽然想到秦姨家宅便在这周遭,“秦姨,这姑娘当真叫这个名字?”
她把手帕递到秦姨手上。
秦姨沉思了些许时间,才开口,“是啊,这她自己取的名字。”
当年不争春还是个襁褓婴儿时,被赵青从溪边捡回来的。赵青一人将不争春抚养长大,却始终不愿为这位女娃娃起名。
街里邻坊都认为,捡回来的孩子自然要跟他姓才对。
于是有人曾问他,“你就打算让你家的女娃娃一直无名无姓?”
赵青摸着不争春的头,“等她长大了,知道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时,让她自己决定自己的姓名。”
就这样,一大一小,四季三餐,在这座宅子里过了十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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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暮春到寒冬,周而复始,却也过得淡然安宁。
一年寒冬,赵青正站在院子里修剪着腊梅,不争春跑过来,歪头盯着皑皑白雪中唯一的嫣红。
她问赵青:“阿耶,它不冷吗,它为什么不在春天开呀?”
赵青笑着说:“依你看,是为什么?”
不争春伸手戳了戳腊梅的花瓣,“嗯……我想可能是因为它不喜欢春天。”
“哦?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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