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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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晌午,日头正好。
伞铺院中晾着几把前夜刷好桐油的油纸伞,阳光踱在伞面上,泛起薄薄的油光。
苏温行坐在竹凳上,正在给上伞骨开伞骨槽。斜口刀压在上伞骨的侧面,刀口用力一挑,翻起细碎的竹屑,她抬起另一手迅速剥落。竹屑顺着风掉落,有的挂在她的发尾,有的落在裙摆上。
“东家,您师父托人来了信。”方良走进来把信放在她手边。
苏温行放下斜口刀,手指红红的。她拆开信封看了看,又思索半刻,“我得去一趟师父那。”
见方良有些疑惑,她把信纸转个面,“你能看懂是什么意思吗?”
“您师父还……真是风趣,不愧是黔州城的名匠。”方良盯着那幅画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狗画得真可人。”
苏温行喝了口茶,“这是老鼠。”
方良闷闷地笑。
王砚之的宅子在城东花巷,苏温行换了件干净衣裳,和方良交代了几句便出了门,路上还顺手买了两坛烧酒。
还没进门就听见王砚之的训斥声,“都教你多少遍了,摘柿不要这种转黄的,要青柿,你怎么就是记不住呢!”
苏温行躲在门后,露出那只掂着烧酒的手晃了晃,“是哪位长辈又在训斥我的小师弟呀。”
小师弟一听便知是苏温行来了,忙不迭地跑到门口,把她拉了出来,脸涨红涨红的,“师父,师姐来了。”
王砚之瞬间消了大部分火气。
苏温行领着小师弟进院,把酒往木桌上一放,顺手拿了一个转黄的柿子,微微弯下身,“阿云,你知道这种柿子为什么不能用来制柿胶吗?”
阿云眼珠一转,想起师父讲这些事自己正在昏昏欲睡,脸又红了。
“是因为青柿涩,捣出来的汁水更有黏性,可以撑纸,也能防虫防霉。”苏温行拍拍小师弟的脑袋,“像这种转了黄的,涩气退了,汁水也少了,做不得胶。”
小师弟点点头,眼睛亮亮的,“我懂了师姐!”
王砚之灌了口酒,才想起来似的,“看到为师托人给你的信了?”
“看过了,”苏温行掏出信纸展开,“但是徒儿没有看懂。”
“……”王砚之手中的酒碗一抖,眼神往旁边一斜,一把将信纸揉成纸团扔到身后,“咳,拿错了,这是为师前些时日醉时乱画的。”
王砚之绝对不会告诉她,这是自己在心里挖苦阿云画的。苏温行在做伞方面很有天赋,按惯例入门一年半以上才能上手开始学做伞骨,可她却只用了一年。
一年内,选竹、磨伞骨、组伞架,都已经小有所成。
“你不是一直想学渡伞吗?”王砚之又道,“近日为师有闲情,闭门教你。”
苏温行听到这句话,眼眸一亮,笑得眉眼弯弯,“真的吗师父!”
“为师从来都是,”王砚之竖起手指在她面前从左划到右,“一、言、九、鼎。”
“徒儿知晓啦,每日一坛酒。”苏温行看着门口的桂花,心中一阵欢喜。
能完整做出一把伞,是她好些时日心头结。
第二日一早,王砚之就命苏温行带着阿云上山砍竹。阿云走在前面,背上的竹篓随着少年的步子颠来颠去。
“师姐,师父为什么又让你来砍竹了?”阿云边走边踢山路边的小石子。
山风清凉,从林子里窜出来,拂过她耳边,“师父自然有师父的道理吧”
竹林里水雾浓厚,丝丝缕缕般洒在来人的衣裳上。两人提着衣摆爬了半晌,阿云喘着粗气,额头都浮出密密麻麻的汗来。
“师姐,还要往上走吗?”阿云问道。
苏温行拍拍手边的楠竹,将耳朵贴近竹身,“这棵听起来空脆,算不得好竹。”
她一连听了好些竹音,都不称心意。
虽说周围的竹子都生的笔直,却也青得发黑。竹节稀,竹壁又薄,稍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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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就会折,做不得伞骨。
“再往上走走吧。”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又遇到一片生得笔直的楠竹林,有的粗如碗口,有的却只有两三指宽。
风带动着竹叶沙沙作响,周围还错落着些石堆。
阿云这次也学着师姐的样子拍拍竹声,苏温行凑过去听,“声音清实,闷中带响,这棵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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