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 太凑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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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日期,都是在他不在家的时候。
他不仅脑子里有记忆,他的网球包里还有那三天的详细赛程表。那是柳莲二整理好,用A4纸打印出来发给每一个正选队员的。
现在,这页看不见的赛程表被他在脑海里调了出来,跟桌面上这本台历上那三行圆圆的彩笔字,并排放在一起,逐一比对。
严丝合缝。就像是两块完美契合的拼图,连边缘的锯齿都咬合得天衣无缝。
幸村精市静静地盯着那本台历看了一会儿,深紫色的眼眸里渐渐浮现出一点微光,忽然觉得这件事情,非常、非常好笑。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股笑意仅仅只停留在眼睛里,丝毫没有往下蔓延到脸上的其他部位。
作为立海大附属中学的网球部部长,他对"巧合"这两个字,向来抱着一种警惕。在竞技体育的球场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巧合。如果你的落点能够连续三次精准地压在同一个底线死角上,那绝对不叫运气好,那叫对手的跑位习惯和心理预期被你彻底读透了;反过来,如果是他自己打出的球,连续三次都被对手在同一个位置提前拦截,那就说明,是他自己被人读透了。
网球是这样,人际交往也是这样。
那么这一回,在这个局里,被读透的人是谁?
他忍不住在心里自嘲地问自己:自己是有多忙?忙到连亲生妹妹约朋友出去玩,回回都能精准地撞在自己不在家的那堵墙上?而那堵名为"没有空"的墙,偏偏还是他自己亲手砌起来的,用他那张排得密不透风的网球日程表砌起来的。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用指腹在那三行圆圆的稚嫩字迹上,轻轻地点了点。那动作缓慢而有节奏,像是在核对什么严密的数据模型,又像仅仅只是某种无意识的生理反应。
太凑巧了。
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网球部的其他人身上,比如切原,或者是丸井,柳莲二大概早就拿着他的那本宝贝数据笔记本走过来了。柳一定会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冷静地甩出一句:"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三连,非随机。这是经过精密计算的规避行为,概率百分之百。"
前天部活结束的时候,切原拎着球拍在网前嘀咕了一句:"学姐最近周末怎么都不出现啊,以前还会偶尔路过网球场的,上次和她借的那盘游戏卡带都没机会还给她。"
柳当时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了一笔,什么都没有说。现在回想起来,柳大概早就看出了端倪,只是作为旁观者,他选择了沉默。
幸村精市把手收回来,将那本台历轻轻地推回了原位,对齐了桌子的边缘。
会顺着柳的那种思路往那个方向去想的人,大概得先在心里认定一个前提:那就是,自己是被对方刻意躲开的那一个。
他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认定。
凤那种人,他虽然接触不算极多,但看得很透。她的那本手账本,厚度绝对不亚于柳的数据本,里面的日程安排得比职业选手还要满。上课、学生会、各种他不了解的私人事务。像她那样的人,哪天"恰好有空",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小概率的事件。
而一个小概率事件,居然能连续发生三次,并且每次都完美避开他,这顶多只能说明一件事:她的日程表,跟他的日程表一样满。两个大忙人,各自按照各自的轨道高速运转,撞不上,才是常态。
这个结论很稳当,逻辑严密,站得住脚。为了说服自己,他甚至能在脑海里迅速替她列出三条无懈可击的理由:
第一,她的手账本比他的网球赛程还要厚,能从指缝里挤出来空闲的格子本来就少得可怜,碰巧选在周末也是理所当然。
第二,出门游玩的主动权不在她,挑日子的权力是属于优花的。一个小孩子挑日子,只可能挑自己不用上声乐课、不用写作业、恰好有空的那一天,小孩子是不懂得去计算大人的行程的。
第三,也是最致命、最要紧的一条: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必要去躲他。
躲避一个人,或者刻意不见一个人,这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前提:那就是你必须先在乎这个人,在意这个人。只有在意,才会产生规避的心理机制。而关于"凤千雪在意幸村精市"这件事,需要切实的证据。
他摊开手心,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他手里,一件证据也没有。
他想起这半个月来自己的安静。他不再发那些找话说的消息,不再递那些轻巧的线,周末去接优花,就安安静静站在门口等。他以为自己换了方式,她就会松一口气,慢慢走过来。
可她并没有走过来。她的周末照样避开他。
他忽然发现,他安静了半个月,对她的近况反而一无所知。优花知道她家的猫,知道她的画,知道她给奶奶带的点心,知道她出门一层一层裹得很严实。他知道什么?他只知道她回的消息越来越短。
围观的人,都比自己离得近。
如果她真的在躲他,那不是因为她讨厌他,是因为他先吓到她了。是他先把手心朝下,先盯着她看,先一寸一寸地探她的底。她往后退,退到她觉得安全的距离,然后不再主动靠近。这一退,有一半是他推的。
他唯一能确认的,只有自己做过的那些事。至于她那边是什么,他看不见,也猜不着。
有个很小、很尖锐的角,从心底露了出来,突兀地横在外面,悄无声息地,硌了他一下。
不疼,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