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照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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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不开中招了,在临床上也是很正常的情况。"医生撕下处方单递给我:"我给它开了三种药:一种是抗生素,用来防止口腔溃疡的地方发生继发性的细菌感染;一种是专门针对口炎的喷剂;还有,接下来的两周时间里,绝对不能再喂干硬的猫粮了。必须全部换成软食,最好是买那种主食罐头,加温水拌到完全不成形的糊状,才能喂给它吃。"
临走前,医生安慰了我一句:"大多数年轻的小猫,只要按时吃药,两周左右就能熬过去。它虽然瘦,但底子还行,没有大问题。"
回到家,我坐在书桌前,在手账上相当沉重地添上了一行:
病毒检查费、验血费、拍片费、一周药费。
复诊两次,已提前预约。
写完之后,我看着这些冰冷的数字和文字,想了想,又在后面补上了四个字,字迹比前面的要轻一些:软食,升温。
接下来的两周,喂药成了这场病里,消耗我精力和耐心最贵的一项工程。
我原本打算故技重施,用它最喜欢的冻干把抗生素药片包裹起来喂它。
第一顿,这个方法确实有效,它因为太久没吃到好吃的,狼吞虎咽地咽了下去。
但是到了第二顿,当我再次把"加料"的冻干放在它面前时,意外发生了。它异常精明地把冻干外层的肉啃得干干净净。十分钟后,我发现那颗白色的药片完好无损地躺在地板上。最气人的是,药片摆放的位置端正,而且跟旁边那些被它啃碎的冻干残渣,清清楚楚地隔开了整整两厘米的距离。
那整齐的距离,简直就像是它在向我宣告:我是故意把它们分开放的,别想再骗我第二次。
从第三顿起,我彻底放弃了这种欺骗战术,改用医院配发的专用塑料喂药器。
但这只猫的记忆力好得惊人。自从它第一次见过那个像注射器一样的长条形怪物之后,它就深深地记住了它。
只要它一听见我拉开装药品的那个抽屉,发出委实轻微的滑动声,它就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开始了一场漫长的找猫游戏:先是趴在地上用手电筒照沙发底下;然后是卧室的床底下;最后,我竟然在书房那个高高的原木书架的最顶端发现了它。那个高度,它在健康的时候因为腿短从来没有跳上去过,现在病着,为了躲避吃药,居然硬生生地把潜能给练出来了。
我搬了一把椅子,站在上面,蹲在书架底下看着它。它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暗处闪烁着警惕的光。
我知道它在想什么。
它只是一只猫,它根本不知道我手里拿着的这个白色的小药片,是能够让它嘴里不再那么疼的救命稻草。这件事情,无论我用什么语言,都没有渠道能够让它明白。
在它的认知世界里,它认得的是另一套着实残酷的逻辑:
被那条可怕的毛巾死死地裹上;
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按住无法动弹;
被强行掰开因为溃疡而剧痛的嘴巴;
然后,有一个冰凉的塑料管子颇为粗暴地伸进它的喉咙里。
在猫的道理里,这几个画面只要连在一起,用人类的语言念出来,就叫作"遭难"。所以,它要躲。它躲得理直气壮,躲得非常迅速,甚至比我脑子里计算好的每一步抓捕计划都要快。
而我,作为一个理智的人类,知道的是另一套必须执行的铁律:不管它怎么反抗,药,必须按时按量地进到它的肚子里。
只有这样,它口腔里烂掉的地方才能真正收口愈合。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道理之间,没有任何可以沟通的翻译工具。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它的生理本能。
那就等。
它只要还活着,就总得出来吃东西。而出来吃饭,就是它每天必须为了生存而自己去冒的险。
我改变了策略。我不再满屋子追它,而是安静地坐在它的饭碗旁边等着。
等它饿得受不了了,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吃。我先不打扰它,让它安心地吃上几口。等它的警惕性稍微放松,我先格外轻柔地在它的后背上摸两下,安抚它的情绪,然后趁它不备,以极快的手法,迅速掰开它的嘴,用喂药器把药片精准地推进它的喉咙深处,然后立刻给它塞一勺它最爱吃的罐头肉泥。
第一次用这个方法的时候,它在药片进去之后,整个人愣在原地半天没动弹。它用那种充满震惊和不解的眼神看着我,看了很久。大概是在权衡是该发脾气还是该把嘴里的肉泥